他脸上一派沉静,坦然接受各方的打量。
而姜南枝微微颔首,也是同样的冷静克制:“是,宋厨师是我的丈夫。”
听着她这样大大方方承认两人的关系,贺靳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最终慌慌张张的人成了钱老板,跑到宋辞岳身边来和他握手。
“不好意思啊宋先生,要知道您和姜局的关系,我肯定会好好邀请您的。”
宋辞岳回得不卑不亢:“我也是拿钱办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饭桌旁添了把椅子,宋辞岳坐在了姜南枝旁边。
宋辞岳能感觉到桌上人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在自己、姜南枝和贺靳身上转。
他懒得插话,专心吃饭,又应下别人几句菜品味道好的恭维。
三人吃完饭一起下了楼,宋辞岳才叹出一口气。
贺靳不好意思地笑笑:“要是知道宋先生你在这儿,我肯定不会答应南枝的邀请,还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有时候,宋辞岳真的很讨厌和文化人打交道,话里绵里藏针,嘴上一套,心里又是一套。
他看了旁边面无表情的姜南枝一眼,还是那句话。
“没关系,我不介意。”
贺靳笑一僵,终于说出告别的话:“那我先回学校了。”
姜南枝如今到底还是顾忌夫妻情分,没说要送贺靳,反而对宋辞岳说:“我送你回酒楼。”
宋辞岳点点头,跟着她上了车。
狭小的车室内,鼻间是自己身上的油烟味。
以往和姜南枝在一起,他总是很在意自己身上的味道,如今却觉得没什么了。
车程近半,姜南枝率先打破沉默。
“没想到你会在那里。”
宋辞岳扯扯嘴角:“我也没想到,贺教授会摇身一变,成了姜局长您的丈夫。”
姜南枝闻言拧起眉:“能好好沟通的事情,就别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宋辞岳有一瞬的气闷,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计较的必要。
他看向窗外:“就当是我抽风。”
姜南枝动作一顿,那张无波无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裂痕。
“别想太多,我的丈夫只会是你。”
宋辞岳看着外面的风景,没再说话。
车停在鹭园门口,他径直下了车。
“辞岳。”车里的姜南枝突然叫住他。
宋辞岳回过头。
她说:“周五是小灿的家长会,得你去一下。”
他没法儿形容姜南枝脸上的表情,好像有一种示弱的感觉。
好像在提醒自己,也提醒他,两个人是一家人。
宋辞岳点点头。
“还有……”姜南枝有些迟疑地说,“下周三是我们结婚二十年的纪念日,我订了酒席。”
宋辞岳忽然有些唏嘘。
只因他突然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事。
那是1979年,他们下放的村里,许多知青为了回城妻女丈夫都抛弃的毫不犹豫。
那时候他和姜南枝也只是在处对象,对她会丢下自己离开乡村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等到的不是她的告别,而是她的表白。
姜南枝步履匆匆,手上一捧木兰花,到他面前时依然新鲜。
她很认真的说:“辞岳,我很确定,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他们就这样领了证结婚,婚宴却因为拮据而办得简陋。
宋辞岳拟好的婚宴菜单几乎一道都凑不出来,姜南枝相当愧疚。
那时的他拿着菜单笑,说:“没关系,以后本大厨给你做一桌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