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里劳作、挣工分的时候,宋辞岳便有意无意地往她身边凑。
姜南枝心里清楚,却没戳穿他。
宋辞岳要在广播站和她一起念稿,要和她一起写春节的对联,她就教他读书写字。
他也帮着姜南枝一块放她放不熟的那头牛,在她生病的时候给她做想吃的菜、甚至把工分让给她。
村里人总开两人玩笑,宋辞岳竟然会脸红。
看一眼什么都不说的姜南枝,又逞着强摆摆手,求乡亲们嘴下留情。
姜南枝知道宋辞岳对自己有意思,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卑劣。
理所当然地享受他给自己的好,也放任自己和他的靠近。
很多次,姜南枝都想和他说清楚,她并没有组建家庭的想法。
可看见他透亮的眼睛,她却说不出任何让他失望的话了。
从没有那样的眼神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有记忆起的这十来年,只有宋辞岳这样一个心无旁骛、毫不在意她的身份的人。
他没有别的心思和想法,只是喜欢“姜南枝”这个人。
好几次都差些情难自禁地松口,又被姜南枝自己克制住。
宋辞岳生机勃勃,就像闯入她昏暗日子里的暖阳,无论做什么好似都带着光芒和暖意。
她很怕,自己会毁了这份生机。
这关系持续了半年,直到姜南枝奶奶给的观音像玉坠掉进了水田里才结束。
能作为纪念的东西已经丢了太多,姜南枝自己都没有找的打算了。
可宋辞岳却不。
他也没明说,而是在种田大队收工后,自己跑去了田里。
晚上九点,宋辞岳到了知青院,敲开了姜南枝的门。
他满身是泥,就一张脸、一双手还清晰。
“姜南枝!你的玉坠,我给你找到了!”
宋辞岳手中的观音像笑容慈悲。
姜南枝看着玉坠,又看着他,有些恍惚了。
好像宋辞岳才是能渡自己的那个人。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动心了。
下一秒,姜南枝握住他的手。
两人掌心相接,里头的观音像带着他温热的体温,传到她的手上。
姜南枝认真看着他,问道:“宋辞岳,你要不要和我处对象?”
第14章
宋辞岳闻言傻了眼,脸上温度肉眼可见地升高了。
他这下真把脸上的泥擦得到处都是,慌声道:“姜南枝,你、你这人,怎么不等我形象好些的时候说这话!”
宋辞岳看着热热闹闹一个人,却是说得少做得多。
这一瞬间,姜南枝到底还是想明白了,毕竟事在人为。
别让两人都遗憾,才是最重要的。
……
刚回城不久,宋辞岳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一句话。
“玉兰是极其容易凋谢的花,如果有人送你一簇玉兰,那她一定是刚刚摘下就马不停蹄地来见你。”
他没哭,眼睛却亮晶晶的,往她怀里拱。
然后他说:“南枝,你好爱我啊”
姜南枝轻轻地笑,也想起自己向他第二次表白的时候。
那时的宋辞岳看见自己很意外,很快也流下了眼泪,接过了她摘下的、依然新鲜的木兰花,又戴上了她用草编了很久的指环。
简陋,却满是真情。
她伸手回抱住他,感觉怀中充盈,月光只属于她自己一人。
随后,她发出一声喟叹:“是啊,辞岳,我好爱你。”
后来呢?
姜南枝的记忆有些模糊了。1
草编的指环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