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往声源处走去,看见了在河边大石头上盘腿而坐的宋辞岳。
他双手拿着什么,放在嘴边吹奏。
分明月色昏沉,姜南枝却能清楚瞧见他那张俊俏的小脸。5
伴着乐声,她一时竟痴了。
一曲终了,宋辞岳睁开眼睛,看见姜南枝,他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姜南枝?你怎么也没睡?”
他确实不爱叫人同志或是知青。
可这般连名带姓的,竟然让她听着有几分亲近。
“睡不着。”姜南枝神情恹恹,回的言简意赅。
宋辞岳了然:“刚来乡下的人,确实都要适应段时间。”
姜南枝靠近几步,难得好奇:“你呢,怎么没睡?你刚刚吹的是什么?”
宋辞岳愣了一下,又冲她摊开手:“是埙哦,我师父教我的。”
他手上是块黑黢黢的陶,被做成了不太规则的球形,上面有一个吹孔、九个孔洞。
竟然是它发出的声音。
姜南枝顿时明白了“其貌不扬”这个成语的实际意义。
宋辞岳没注意她的惊讶,垂下了眼睛,落寞无声。
“我在想……我爸妈。”
却在她心中掷地有声。
姜南枝不由得,抬起头,看见天上的圆月,想起今天是十五。
又想起远在边疆的父母,和在狱中不知结果的爷爷。
她心中微苦,有些生硬地安慰道:“没关系,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宋辞岳的失落很快化解在他的笑中,掩饰得很好。
“你们文化人真的很会说话,这样有韵味的句子竟然能张口就来。”
然后宋辞岳很快转移了话题,他笑着掂量了下手里的乐器,说:“你想学吗?埙。”
姜南枝还没来得及说话,宋辞岳就拿着埙放到了她嘴边。
他好像真没什么男女有别的概念,和自己凑得那般近。
“你可以先试试它的发声!”
不知是盛情难却还是鬼使神差,姜南枝真的接了过来。
而宋辞岳在她身后,两手围着她,手把手教她按着孔洞吹奏。
以往面对男人示好都不动如山的姜南枝,闻到他身上的柴火香,竟倍感压力。
一曲吹得七零八落,不成音调。
宋辞岳刚想调笑几句,看见姜南枝通红的耳朵,他才后知后觉跟着不好意思起来。
第13章
宋辞岳连忙松开了手,竟难得觉得自己和人相处,会这般不自然。
他佯装镇静地说道:“我到时候再给你做一个,你看我怎么吹的再学吧!”
说完,他后退了好几步,又拿了她手中的埙,慌忙跑走了。
宋辞岳对于自己说过的话,确实说到做到。
没几天,他就拿着烧制出的埙找到姜南枝。
那埙的面上还刻了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
后来姜南枝问他,宋辞岳当着她的面,拿白萝卜雕了个小虎头。
他扬着下巴,好不骄傲:“本人刀工自然是一流。”
后来宋辞岳也常雕,把姜南枝当小孩子似的哄,却意外的受用。
姜南枝学什么都快,这次吹埙也不例外。
没几十分钟,就记住了孔位的发声,又过几天,便能吹出一段曲子来。
宋辞岳全然归功于自己,笑得讨喜又得意:“我师父教我的!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当你的小师傅!”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又红了,闷声回道:“宋辞岳,你知不知羞。”
也是许久之后,姜南枝才知道,有些人不是生来家庭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