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约记着,从北羌手中夺回的一十八座城池,都是楚昭序钦点了官员来守,几乎全部都是青壮年,怎么还会有这么大年岁的人?
不等她疑惑,县令就抬手狠狠拍下惊堂木:“怎么回事啊?谁在闹事?”
那两个出言讥讽问竹先生与姚之鹭的客商急忙上前,一番马屁拍上,再苦兮兮颠倒是非开始诉说,将姜知雪说成是无理取闹之辈,而那两个贵公子,则是助纣为虐。
“胡扯!”贵公子之一显然不受这气,当庭跳将起来,要与那二人再理一番,要不要他的同伴拦得及时,想来公堂上又是一番热闹。
县令又是拍下惊堂木,厉声呵止,然后才微微眯眼眼睛,望向台下:“我认得你们,你们是月氏那边的客商,在莫城活动很久了。”
那二人连连点头,恭维道:“不愧是县太爷,正是我们。”
县令点点头,转向姜知雪:“你是头一遭过来?大景人?来做生意的么?”
姜知雪颔首行礼道:“回禀大人,我们是游商,此番原是想要边境投亲,路过贵地而已。”
“哦”县令恍然,紧接着耻笑一声,傲慢道:“既然不是我们莫城的客,又为什么当众闹事?又挑衅旁人、打砸店铺、致人重伤,真真目无王法,罪不容诛!”
县令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直将叙白说的怔愣在原地:“不是,我们似乎还没有说什么吧,怎么已经断了案?”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县令陡然加重语气,“我看尔等就是故意寻衅滋事,来人啊,给我打二十大板,以示惩戒!”
一旁的捕快唱一声喏,才要上前,一旁站立的那两名贵公子却看不下去了:“等会等会!大人,事情根本不是这两个人说的这样,明明是他们……”
“哦?险些忘了你们。”县令面无表情打断他们的话,又问道,“你们是一起的?”
那两个贵气公子对望一眼,急脾气的张口道:“不是,只是我们路见不平,帮一帮那位小姐。”
县令又问:“那你们是来此行商的?”
好脾气一些的贵气公子回:“是,大人,久仰莫城大名,我们是头一次来,却不想惹了祸,还请大人明鉴,我们并非刻意闹事。”
急脾气的在一旁用手肘戳一下他:“这么客气干嘛,这一看就是个狗官,怕他做什么。”
这人自以为是压低了声音说的悄悄话,可他嗓门本身就大些,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人几乎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连姜知雪,都忍不住暗自摇头,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闯起祸来也是如此水到渠成。
县令面色黑了一黑,却意料之外地不曾发作,而是淡淡道:“既是来做生意的,莫城的规矩就要守,一会随师爷前去后堂登记在册,领取文书。”
月氏那两个人愣了下:“大人,他们也是殴打小民的凶犯!”
县令扫了他们一眼:“他们二人既然是行商之人,想来是有误会的,稍后本官自会查明。来啊,先把那两个主谋打了!”
至此,姜知雪终于明白,这县令一听那两个人是客商就改了态度,显然是在这些客商手中捞了不少油水,才会如此区别对对待的。
看来这莫城的繁荣背后,还有许多藏在暗处的曲折。
叙白急忙拦在姜知雪面前,小声问道:“小姐,现在我能去揍那老头了吗?”
姜知雪张张嘴:“先不急……”
“大人,手下留情。”话只起了个头,衙门外就传来一道柔缓的男音打断了姜知雪。
这一声来的突兀,堂上众人都忍不住回头去看。
只见围观的百姓被分出一道小路来,一名身着紫袍的男子,信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