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羌公主引着柳叶、桃叶将三道菜摆好,在姜知雪开口轻启朱唇:“举手之劳,不足以偿还郡主收我在此,受的委屈。”
坊间那些传言,多多少少还是透了进来。
北羌公主只消一想,便能明白百姓对于姜知雪的敌意,有很大的一部分,来自于她这个北羌人。
姜知雪莞尔:“殿下不必将所有事都揽在身上,时间久了,易伤身伤心。”
今日赵金河劝她的话,竟然绕了一圈,又被她拿来劝北羌公主。
北羌公主低眸浅笑,声音中却染上几分苦涩:“在北羌,公主只不过是个华丽的称呼,上至皇室,下至百姓,并无几人将我放在心上。郡主对我有恩,我自当回报。”
姜知雪摇摇头:“那郡主可是感念错人了。我留郡主在府中,危机时候护下郡主,为的并非郡主这个人,而是我们大景圣上的旨意,为的是大景与北羌的和谈。今日 你我或许能够在同一殿中,对坐畅谈,明日,兴许我们便是仇敌。”
“郡主倒是个爽快人。”郡主忍不住扬起嘴角,“话虽如此,但论迹不论心,是非对错是一回事,我自己的良心与感情,又是另外一桩事。”
她的手艺的确不错,这三道菜做的清淡又可口,姜知雪原本只是顾着她的情面才尝了几下,没想到还真开了胃口。
北羌公主含笑收下姜知雪的称赞,又在她实在用不动后,站起身,迟疑了几个呼吸,才鼓足了勇气,开口道:“郡主,其实今日,我有一事相求。”
姜知雪顿了顿,原来这饭菜竟不是白吃的,这公主,一番言辞,又是自怜自爱,又是良心的,竟在这等着自己?
“殿下请将。”
北羌公主似乎也知道自己骤然提出要求有些过分,但还是踌躇道:“我听闻,那日袭击我们的乌鸦,重伤了京兆尹的苏大人,一切毕竟是因为我而起,我想……去探望一下他。”
“啊?”即便是姜知雪,思绪也僵了一瞬。
苏文铮么?他与北羌公主有何关系?
似乎害怕姜知雪误会,北羌公主急忙又补了一句:“若是不便,也无碍,我只是……”
“只是”了半天,北羌公主都未说出下文,良久,她才叹一声:“实不相瞒,我因因缘际会,得过一些医术,近日听闻苏大人伤的很重,隐有回天乏术的征兆,我实在不忍心无辜之人因我丧命,这才想要去瞧一瞧。”
但是她的身份特殊,贸然提出定会叫人生疑,这才来求姜知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