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和尚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从一开始,他的认知就是错的,他所知道的所有故事,全部都非亲眼所见。

难道、难道当真是他错了?

姜知雪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是非对错,只需多找几名当事者,对一对说辞,便能明白。我实在不理解,为何这样简单的事,到了大师这里,却一定要敲鼓鸣冤,闹到不可收场?”

复仇的信念与仇恨如同沙堡般崩塌,天命和尚有些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望了望四周的人群,喉咙滚动几下,终究没有再说出话来。

眼见事情已经有了定论,楚昭序站起身,淡淡地道:“贺纨,着人去传唤证人吧。”

姜知雪那日找来的苦力,很是好认,不多时便被太监们带回来

他们第一次见到天子,又是这样人山人海的场景,一时间腿脚都软了,恨不能将那日的吃食饮水都秃噜出来。

所供述的过程,与姜知雪方才所讲别无二致。

天命和尚身形晃了晃。他看的出来,这些人并未说谎,如果他们所言为真,那自己,是真的被信任之人坑骗了……

被方丈遣散的那些僧人,却都没有留下什么踪迹,一时半会并不能寻来。

楚昭序心下略一迟疑,他虽已明白原委,但天命和尚毕竟是当众敲了登闻鼓,一应流程,还需继续,直到双方一人认下,让此案成了定案方才能了结。

那如今,是先将他与姜知雪放到大理寺中么?

正在他沉默的时候,宫门倏然打开,一名身着宫女外衣的老嬷嬷从中匆匆出来。

是太后身边的方嬷嬷。

她来至御前,恭恭敬敬福了福身:“陛下,太后听闻有人在宫门前击鼓鸣冤,心中挂念,打听之下,才得知与护国寺方丈有关,太后曾经得过方丈恩惠,对方丈甚是敬重,听闻方丈之死另有隐情,便让奴才时时关注。”

楚昭序点点头:“朕知晓,母后每年都会去护国寺一段时日。”

方嬷嬷笑了笑:“是,陛下同太后母子情深,对太后自然了解。”

她回头看了看天命和尚,又转过身对着楚昭序道:“这位小和尚便是状告之人吧?奴才瞧着他也有些眼熟。”

天命和尚合手念了声“阿弥陀佛”,才道:“小僧与施主的确有过几面之缘。”

方嬷嬷道:“奴才还记得,你的法号应当是空念,是方丈甚是喜爱的一名弟子。”

再次听到自己原本的名字,天命和尚终于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是。”

方嬷嬷叹了口气:“那你实在是不该不知晓,方丈大师一生修持‘苦戒’,右手食指与中指早年因意外被香火灼伤,落下顽疾,根本无法用力弯曲握紧任何东西的。”

“什么?”天命和尚瞳孔蓦然间放大,满面不可置信地快步奔向方嬷嬷,似乎是想要当要当面问个清楚,却被禁军拦了下来。

若当真如此,那、那师傅自然也不可能在临终前“死死拽着”那方丝帕了!

方嬷嬷垂下眼眸,有些伤情道:“护国寺香火并不鼎盛,方丈大师为了养你们,着实不易,寺中大多活计,也都是自己毅力挑起,太后娘娘多次想要帮他,却都被拒绝。只是我也未曾想过,你们这些弟子,竟真的能粗心到,连大师的陈年旧疾,都不曾注意过。”

“我、我……不是这样的……”天命和尚连连后退,最终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整个人佝偻下去。

场内再次因方嬷嬷的这番话,掀起了更为热烈的议论。

姜知雪缓步走到跪地呕血的无尘面前,微微摇头道:“看清了吗,大师?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旁人精心为你我布下的死局,方丈大师,于那人而言,无非是构陷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