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先生”是他嘲讽姜知雪的用词。
到了后来,二人越来越默契,偶尔玩笑,贺砚舟也会这样叫上一叫。
以往姜知雪听了,都会佯装生气,但离了军营这么久,乍听之下,还有些怀念。
恍若隔世一般。
虽是打趣,但姜知雪也知道吕庆很有可能掉链子,当即又将贺砚舟的副将叫了过来。
那副将复姓令狐,是个瘦的有些过分的男人。
他方才就听见别人说,京中来了个大人,即便是贺砚舟,都是恭恭敬敬对她讲话。
现在一进营帐,竟然有一瞬间恍惚。
那人与贺将军站在一处,怎么那么像……
他定了定心神,告诉自己问竹先生已经病逝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将军。”他低头行了一礼。
贺砚舟简短道:“这位是……一位大人,你听她吩咐。”
两个人懒得如出一辙,连个身份都不想去编。
好在令狐副将没有计较,又向姜知雪拱手。
落在正事上,姜知雪也收敛了神情,道:“我让吕将军去砍柴了,到时候会用这些东西做成草人,再个他们披上大景将士的衣服,夜间站在山上,下面的人定然看不清。”
令狐副将愣了愣:“这样有什么用处?”
姜知雪认真道:“稍后,贺将军会带着你们的人,从正面攻城,你便留在这里,与吕将军一同吓唬人。”
假装姚之鹭派遣而来的,并非只有贺砚舟这一拨人。
最好的证据,自然就是那支精锐部队,仅仅是半日,便被尽数消灭。
平心而论,若是自己不了解贺砚舟,恐怕也不会相信,仅仅是千人的队伍,就能打出这样的仗。
届时,他们在山上,借着假人与呼啸的北风,很容易做出声势浩大的模样,佐以贺砚舟的猛攻,北羌人,便会自乱阵脚。
而吕庆的兵将,对北羌人怕是不假,怨恨恐怕更深。
只要见了北羌军落下风,他们的气势自然而然也会上来。
到时再行进攻,未必会露怯。
令狐副将一一听了,侧眼去看贺砚舟,只见贺砚舟没有反驳,这才道一声“领命”,去准备了。
姜知雪望向外面,声音中掺了些担忧:“唯一怕的,便是北羌的援军到的太快。”
他们占了洛城,六皇子倘当真是来找人的,恐怕会第一时间就增派援手过来。
这也是姜知雪冒险就在今夜发动进攻的主要原因。
贺砚舟却分外平静:“哪有十成把握的事,况且姚帅在另一方牵制着北羌主力,他们未必有那么多人。”
姜知雪一点头,落子无悔的道理,她是懂得。
“稍后,我同你一道。”她说。
清冷的声音如同炸开的烟火,贺砚舟蓦然转身,脸上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你说什么?”
姜知雪知道他听清了,但仍旧重复一遍:“我同你一道。”
“为什么?”
这一次,姜知雪没有再答。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说出,她是害怕。
害怕贺砚舟再次死在这场战事之中,害怕再有突来的变故,她不能第一时间同他取得联络。
上一世,她想要亲情,却落得惨死下场。
她为复仇而来,剩下真正珍重的人与情谊,少之又少。
而贺砚舟,是不一样的。
她无法在得知有这个可能性之后,仍旧坐视意外发生。
“不行!太危险,你那点子功夫,是想要拖后腿么?”贺砚舟的话很不客气,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别说姚帅,素容都能活扒了我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