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他记不记得问竹先生的意思,恐怕也是问她,仍否记得当年的立场与情谊。
她终于听懂了,好一个大景朝的帝王。
姜知雪闭上眼,无声地笑了。
楚昭序做了八年的皇上,这八年的功绩,几乎已经盖过大景开国以来,所有九五之尊的风头。
人人都说,楚昭序是天生的帝王命。
他们也说,当今圣上的皇位是夺来的,属实不易,因而更擅猜忌、爱玩弄人心。
甚至就连姚之鹭年过三旬至今未娶,也有几分惧怕功高盖主,身家性命一夕倾覆的意思在其中。
但仔细想想,真正陪着楚昭序一路走来的人,除了那些狼子野心的,全都求仁得仁。
卸磨杀驴的事,他当真一件也没干过。
姜知雪摸了摸鼻子,对楚昭序生出一丝丝愧疚。
不久之前,她也确实那样想过他。
但也仅有一丝而已,朝堂格局瞬息万变,她自然不会用自己及身边人的姓名去赌人心。
罢了,今日的事总算了了了,旁的事,日后再议吧。
这样想着,姜知雪便搪塞温箬道:“左右它的任务也完成了,你好好喂着吧,别再想了。”
温箬眨眨眼,还在奇怪,这不是姜知雪的行事风格,那边大福忽地跳起来,扑向他肩膀上站着的乌鸦。
一时间,狸猫、乌鸦与温箬又吵闹成一片……
次日,姜许意果真在秋墨阁前跪着求姜知雪的谅解。
桃叶眼尖,瞧出她面上还有个巴掌印,登时险些笑出来。
“不用管她,让她跪几日,便当做是得罪我,收的利息了。”姜知雪自顾自做着旁的事情,直接无视掉在外又冷又委屈的姜许意。
辰时刚过,有名小厮到府上递了帖子,说安然王想要单独见一见姜知雪,叙叙话。
素容如今,一听着安然王的名字,都会忍不住颤一下。
姜知雪冲她笑笑,算作抚慰,随即应下邀约。
便是冲着死士组织的事,她也想同这位王爷见一见。
素容有些担心,小声道:“小姐,安然王明摆了包藏祸心,万一他若是对你不利……”
“不会,放心。”姜知雪自信道,“王爷的轿子从定远侯府接走了我,可是着京中百姓都瞧见的,若是我出了事,他自然是要担责的。”
姜知雪换了身衣衫,便出了秋墨阁。
这次,她带了卓文。
卓文这人,眼尖脑子快,兴许能让他发现些细枝末节。
素容想要跟随,被她留了下来。
除了院子,姜许意笔挺着身姿,直直地向她看去。
这里再无旁人,她们倒是能难得说几句真心话。
“姜知雪,我当真没有想到,重来一世,你竟有这样大的本事,连千里之外的姚之鹭,都能被你随意使唤!”
姜知雪浅笑:“彼此彼此,你的气运,也是我求之不得的东西。”
她缓步路过姜许意身侧:“冬日地寒,你就多跪几日吧,兴许腿上的冷意,能让你脑子静一静。”
“你!”姜许意想要再争,但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是闷闷闭了嘴。
九皇子府邸。
安然王烘着暖炭,正逗着一只七彩尾羽的鸟儿:“姜小姐到了?快请坐。”
姜知雪挑了个离他不远不近的凳子坐下:“王爷今日传唤,所谓何事?”
安然王向下压了压嘴角,不悦道:“我还以为,你头一句话,是想要谢谢我昨日为你讲话呢?”
“多谢王爷。”姜知雪从善如流。
安然王的脸更垮了:“算了,当真敷衍。”
他吹了声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