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没想到这六皇子不仅心细胆大,竟还是个大善人,临终之际,还能解了我们的疑惑。”

楚昭序淡淡一笑,“只是显得我大景的一众文武官员,格外无能了。”

姜知雪试探着道:“陛下也说过,他是北羌王最出息的皇子,有这般手段,倒也不必惊讶,只不过,内应一事,倒是个隐患。”

那兰湛将所有事情交代的明明白白,唯一剩下的,便是内应的身份。

楚昭序点头:“你说的不错,他没有告诉我们,却未必没有告诉北羌那些人,但凡有一个漏网之鱼,回了北羌,还是能与他联络。”

姜知雪没有再回话,楚昭序打算如何做,又要怎样处置蓟州,统统轮不到她来问。

她在等楚昭序发问。

但奇怪的是,楚昭序东扯西扯,直到下了逐客令,都没有问过她,为什么六皇子会见她。

姜知雪更加惶恐,原本她还准备了不少说辞,用来尝试蒙骗这位年轻的帝王。

可他不问,就太不正常了。

贺纨也如同没事人一般:“今儿叫姜小姐受屈了,一进宫便见了不吉利的事情,陛下方才吩咐过奴才了,一应体恤都先送到定远侯府了。您的郡主府过不了月余便可完工,届时陛下还有赏赐。”

姜知雪一面应着,一面在听到公主府时,恍惚间产生一个想法:会不会楚昭序对自己的身份也有了怀疑?

若真如此,她的处境就微妙了。

她想着事情,低着头走,不注意直接撞在了一人身上。

贺纨想要出声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姜小姐当心了。”那人本是背对着姜知雪站立的,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还颇有礼貌地扶了她一把。

姜知雪抬头,才发现是方神医:“方神医,对不住,是我莽撞了。”

“哈哈,不怪姜小姐,是我走神了。”方神医笑了两声,坦诚道,“其实我是在这里等着见陛下,北羌六皇子因疫病离世,他的尸身倒是很好的研究之物,若是能让我观摩两日,兴许能配出对症的药方。”

姜知雪客气道:“方神医医术了得,定能造福百姓。”

出宫之后,姜知雪径直上了马车,一路回府,一连两三日都在秋墨阁中静养着,不敢有其他动作。

这出戏,不在她的掌控之内,这让她心生不安。

但两日下来,素容他们也并未在侯府或是周围发现有耳目,看起来,楚昭序似乎真的不在意她这个被北羌质子指明要见最后一面的人。

而方神医也果真了得,真就两日,便调配出了合适的药方,试过之后,对疫症后期的患者,有奇效。

楚昭序大喜,赶忙推行下去。

得了药,太子总算是好转了,姜许意却因为与贤太妃来往过密,才出了东宫,又被大理寺拉去做调查。

太子府的赏赐是单独送过来的。

毕竟明面上,姜许意确实是不顾自己安危,照顾了太子,若是不拿出些态度,百姓会质疑天家忘恩负义的。

如今疫症彻底被铲除,定远侯府便能够给姜枭然办丧事了。

直到整个侯府挂满了白帆,姜许意才被放出来。

当时恰巧姜知雪也在院中,一抬眸,便对上了姜许意的目光。

憔悴中淬着狠辣与阴毒,较之过往更盛。

想来在东宫与大理寺,明里暗里,她没少吃苦头。

依照着姜许意的性子,不消说定是又把这笔账算在姜知雪头上了。

姜知雪神态自若,她们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了,谁还在乎这点小事?

反倒是看着张寿指挥人在院中布置着,这满目的白色与或真或假的哭声,令她的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