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少年人张扬挺拔的背影,笑骂一声:“狗鼻子。”
学宫,藏书阁。
已过酉时,斜晖自直窗射入,镀亮空气中金粉般浮动的尘埃。
崔妤望着自课毕后,便伏倒在?满案麻纸中的沈荔,摇首轻叹。
“雪衣那番云山雾罩的话语,也就你家?那位侍奉笔墨的美少年,和谢大公?子那般腹有诗书的名士能听懂。”
她托着下?颌,慢悠悠道,“对武将还是需直截了当些。也别管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了,直接上吧。”
崔妤并不知晓,要想沈家?人主动开口剖白,究竟有多难。
尽管沈荔与阿兄汲取父母的前车之鉴,有意规避,可那毕竟是刻在?骨血里的禁锢。
得想个法子,克服心中的恐慌,将真?话一鼓作气说出?口。
思忖良久,沈荔挑开车帘,吩咐商灵:“阿灵,去给我?备一坛酒。”
商灵震惊:“女郎要饮酒?”
沈荔认真?点头:“越烈越好?。”
第74章 第74章 酗酒 “我心悦你!”……
萧燃在?军营里长到八九岁时, 阿父曾给他请过一位经学夫子?。
那?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白胡子?老头,宽衣博带,脚踏木屐, 飘飘然有古人之风。然自从成了萧大?将?军幼子?的老师后, 这位原本慈眉善目的老先生,眉头便再未舒展过。
萧燃从来不肯按部就班地诵书, 总爱揪着字句, 提一些稀奇古怪的刁钻问题。
比如:“这些诗里的人好?生奇怪, 喜欢人家姑娘也不直接说,非要写什么?雎鸠啊, 野菜啊……弯弯绕绕, 累不累?”
老先生捋须笑道:“此乃君子?之风, 当懂克制, 明廉耻。若贸然向前剖白心意, 岂非冒犯那?女子??”
萧燃撇撇嘴:“那?围着人家姑娘敲锣打鼓,又唱又跳, 就不冒犯了?”
老先生眼皮一跳, 耐着性子?解释:“此举如雄鸟筑巢,求其欢心耳。”
“要求欢,也得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啊!还有, 诗中夸赞淑女, 总是说她衣服多华丽,耳饰多明亮,腰有多细, 皮肤多白,好?似没有这些东西,就不配教人喜欢似的, 全然不顾人家内在?的品性,这岂非轻浮?”
小孩儿双手枕在?脑后,坐在?蒲席上,不安分地摇来摇去,顽劣笑道,“像阿姊那?样会?骑马,还会?挽弓的淑女,难道不更应该夸赞吗?”
“……”
“小公子?角度清奇、见解独到,非常人能及,老夫自叹弗如。”
老先生的笑不那?么?自然了,默然半晌,摸着胡子?道,“只是日后走?出去,还请小公子?千万莫说是老夫的学生。吾等鄙陋之人,实在?担当不起啊!”
老先生勉力教了他几年,便回乡梓地颐养天?年了。
他驾鹤仙逝时,萧燃正因那?场损了三万精兵的败仗而归京受审,没能去他灵前磕个响头。
而现在?,当长大?成人的少年将?军,再次从仓房的箱箧中翻出了那?些泛黄破损、以稚嫩的笔触画满小人打架图的经学典籍时,却再也不能跨越十年的岁月,回去问一问那?名和蔼慈爱的老先生
那?晚海棠树下,他夫人所念之诗的下一句,究竟是什么??
萧燃揣着那?几本厚厚的《诗经》研究了半个月,也不曾找到沈荔所说什么?“鸟哀”“攀折”“冰雪千里”之类的字眼儿。
反倒是脆弱的纸页禁不住他的反复翻阅,已经碎得几乎不能再用。
萧燃挠了挠鬓角,将?散架的典籍扔回案上,枕臂往小榻上一躺,正思忖要不要去学宫抓……不,请几位经学夫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