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代表河东杨氏一族侍奉天子,实则背后站着以谢氏为首的整个世家?联盟。
因此,杨窈的陪嫁队伍极为奢靡壮观:侍女如云,仆役成列,部曲森严,门客车马相连,从天亮走到天黑都尚未完全?入城,最后城门校尉不?得不?延迟闭城的时辰,以便这支庞大?的队伍能顺利驶入。
杨窈带来的这些心腹,终将如春雨润物般渗入兰京各处,化作世家?门阀蚕食长公主政权的耳目。
沈筠想得太入神,一时竟未察觉车中妹妹的异样。
关?于先帝为天子定下的这桩姻缘,沈荔略有耳闻。
无论旁人将这位杨皇后的排场描述得如何煊赫,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始终是那张楚楚可怜、却浸透野心与欲-望的柔弱脸庞。
车马骤然一停,打断她?的思绪。
“什么人挡路?让开。”
萧燃眉峰一沉,拍马向前,便见亲卫飞奔而来,低声道:“殿下,前面是……是皇后的仪仗。”
车中,沈荔倏地抬眸,指尖无意识扣紧车窗。
不?容她?细思,女官的声音遥遥传来:“皇后娘娘亲临,代天子迎诸位功臣、学士凯旋归京!”
周围一片整肃衣冠的窸窣声,陆续有人下马、下车,列队朝国母行?礼。
沈荔迟迟未动。
这些年她?刻意回避的过往那些失败、背叛、罪孽,恃才傲物酿下的苦果,此刻就?在车外?,仅隔着一道薄薄的帘幕。
萧燃翻身下马,却在瞥见车窗上那只指尖泛白的手时骤然心沉,撩开车帘唤道:“沈荔?”
明光倾洒,涌入马车。
沈荔如溺水之人浮出水面,终得喘息。她?定了定神,待血液回流,方徐徐吐出一口浊气:“我没事。”
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
萧燃按捺住心中的疑窦,朝前方缓缓开道而来的仪仗投去探究的一瞥。
沈荔躬身下车,退让行?礼,那辆明光闪烁的凤辇也随之不?偏不?倚,堪堪停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