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就是太过善良,什么都不争不抢,才会被你这种人欺辱!”
说罢,他不愿再多待半刻,“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谢灵鸢无声流着泪,视野浸得一片朦胧。
三年前,她在信中介绍商笠泽时,母亲破天荒月余后才回信。
信中字字斟酌:
【灵鸢当真思虑周全了?景渊王乃门阀贵族,我们武将与他家世悬殊,娘怕你嫁过去受欺负。】
她信誓旦旦回信保证:【笠泽待我真心,绝非薄情之人。】
这半年来,每回家书往来,她都称与商笠泽和谐恩爱,在信中细数他待她的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从谢知微出现,两人的情意就彻底碎裂了。
那些恩爱的过往,从她笔下字句写出来,竟恍若隔世。
目光投向床头匣上的锦盒,谢灵鸢忍着骨裂未愈的痛,撑起上半身拿过来。
如意镯紧紧贴在胸口,冰冷的玉硌着肌肤,她却不愿松手。
“爹、娘……”她隐忍的唇咬出殷红,终于抑制不住,痛哭出声。
“当初我应该听你们的话……是我选错了人……”
她后悔了。
后悔当初爱上商笠泽,她好悔啊!
第5章
檐外雨歇时,谢灵鸢才将如意镯细细擦净,小心翼翼放回锦盒,又将锦盒压进妆奁最深处。
商笠泽没再踏进她的卧房,她的最后一点期盼,也随着雨痕干透了。
四日后,府医说她可以下地,她便撑着木杖,第一时间去了安置祖母的半山别苑。
老人睡得很沉,枯瘦的手还死死攥着什么。
她俯身轻轻掰开,是卷泛黄的画像。
画像中的自己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笑靥明亮地站在爹娘中间,背后是北疆连绵壮阔的沙漠。
那年,她刚随父母立下战功,长安流言说她这般好武的女子难寻良人,唯有祖母拍着胸脯为她争辩:
“我孙女与她爹娘一样,护家国、守疆土,便是不倚仗男子,也能活出万丈光景!”
可后来,为了商笠泽,她还是解了甲胄。
谢灵鸢压下眼泪,替祖母理顺鬓边的白发:“祖母,以后灵鸢不会让您失望了。”
“三日后,我便会离开商笠泽……重新做回自己。”
从此以后,他守着他的心上人,她做回那个戍边卫国的木兰将军。
一别两宽,永不相见。
……
守着祖母坐了一会儿,谢灵鸢才撑着木杖离开。
回到景渊王府,她看见几个府医匆匆往谢知微的别院赶去。
商笠泽从别院出来,脸色比平时多了些疲惫阴郁。
见到谢灵鸢,他只沉沉瞥了一眼,将一张地契扔在她脚边。
“知微心善,把谢府让给你。”
看着上面的名字,谢灵鸢冷冷勾起一抹笑。
什么让给她,分明是被发现圆不了谎,才说给她。
再抬眸,却见商笠泽的墨眸像是淬了冰,冻得谢灵鸢心脏发麻。
“不必这样看着我,我自会收拾东西搬离,再不会扰了你与谢知微。”
“随你。”
丢下寒冰似的二字,商笠泽头也不回离去。
玄色衣摆扫过廊柱,卷来一阵冷意。
谢灵鸢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再抬眼时,只剩下平静。
回到卧房,她拿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捧着父母的骨灰盒回到了谢府。
如今父母如愿叶落归家,安顿好祖母,这长安便再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
谢灵鸢从袖中取出一枚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