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笠泽恍若未闻,缓步走到案前,给自己斟了一杯烈酒,猩红的酒液在白玉杯中摇晃。

“将她带至西郊谢将军夫妇墓前。”

“让她好好准备,明日,去送灵鸢最后一程。”

谢知微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绝望的呜咽与哀嚎。

直至被两名高大护卫毫不留情地拖出府外,那声音才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偌大的景渊王府重归死寂。

商笠泽一口接一口将杯中的烈酒饮下,酒意蔓延腹腔,却掩不住心底的苦涩。

……

翌日,西郊墓园,阴雨连绵。

油纸伞汇聚成林,将天空衬得愈发阴沉。

军中仪仗队庄严肃穆,商家的亲友故旧皆已到场,更远处,还有手持纸笔的文人墨客。

一场盛大却压抑的葬礼。

雨幕之中,商笠泽身着一袭玄色锦袍,未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发丝与肩头。

他怀中紧紧抱着谢灵鸢的灵位,面色如死灰般苍白。

两名护卫架着一人走来,宛若拖着一条死狗,直接将人扔在人群前方的空地上。

谢知微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华贵的衣裙早已皱得不成样子。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商笠泽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眸。

商笠泽缓缓开口,声音裹挟着雨丝,凉意刺骨:“让她跪下,给灵鸢赔罪。”

◇ 第22章

护卫一脚踹在谢知微的腿弯,她惨叫一声,被迫重重跪倒在湿漉漉的泥地里,正对着那座崭新的墓碑。

商笠泽垂下眼,视线落在墓碑上“亡妻谢灵鸢”几个字上。

“对着灵鸢的墓碑,磕999个头。”

“一个,都不能少。”

谢知微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与屈辱,她想反抗,想尖叫,可护卫的大手已死死按住她的后颈。

“咚!”

她被强行按着,额头狠狠磕在坚硬的墓碑上。

“咚!”

“咚!”

结结实实,一下又一下。

很快,鲜红的血顺着她的额角流下,与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呜咽着,挣扎着,却无力反抗,只能在众人的注视下,以最卑微的姿态,进行这场无声的忏悔。

磕头的闷响在雨中回荡,她的呜咽被雨声与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吞噬。

在场的宾客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渐起。

“这是为何?景渊王怎会对自己的新王妃如此狠厉?”

“是啊,即便有错,也不该在葬礼上这般折辱她啊。”

“听闻这位知微小姐是救了王爷的木兰将军,怎么……”

这些议论像细密的针,扎在商笠泽早已麻木的神经上,他抱着灵位的手指又收紧几分,指节泛出森然的白。

他缓缓抬眼,那双沉寂的眼眸扫过全场,冰冷的雨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滴落。

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新王妃?”他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彻骨寒意:“她也配?”

他的视线落回地上那滩烂泥般的人影上。

“此人,名唤谢知微。乃是谢灵鸢父母早年收养的孤女,靠着谢家的善意才得以存活至今的寄生虫。”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墓园瞬间沸腾,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养女?那个传闻中救了景渊王的恩人,竟是个冒牌货?

谢知微浑身一僵,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猛地抬头,血污满面的脸上写满惊恐与绝望。

他怎敢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