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通红的手背,仿佛全然不觉疼痛。

“别碰。”他淡漠地避开刘嬷嬷欲接过箱笼的手。

“往后不许再动她的任何东西。”嗓音沙哑,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王妃没死,往后这景渊王府,谁都不准再称这些为‘遗物’!”

◇ 第14章

刘嬷嬷立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她入府一年,从未见商笠泽对谢灵鸢如此上心。

从前王妃无论做什么,王爷都不曾多瞧一眼,更别说为了她的杂物,险些赔上自己一只手。

商笠泽提着箱笼至谢灵鸢院子,推开卧房房门,满室空寂扑面而来。

衣柜、妆台皆已清空,只剩一缕淡香残留在空气中。

他这才后知后觉,那日谢灵鸢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走,未留半点余地。

他倚在门边站了片刻,太阳穴突突直跳。

将箱笼放在地上打开,蹲下身翻找时才发现,她能从这里带走的、属于自己的东西,竟少得可怜

几件旧衣、一根木兰花簪。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刚成婚时,他嫌床褥过软,次日她便换了自己并不习惯的硬枕与新褥,还特意选了他偏好的料子;

他随口抱怨佩剑钝了,下次再拿起时,剑刃已磨得锋利,放回原位;

他房中的置物架,是她依着他的身高与习惯打造,每次都将他的玉佩、令牌摆在最顺手的位置,从无寻不到的情况;

府中翻新时,他说冷墨色雅致,她毫不犹豫,将自己喜欢的藕粉色陈设全部换掉。

“你不觉得这颜色过冷吗?”他曾问过,她却只笑:“你喜欢便好。”

府中熏香向来是松木质调,可他后来才知,她本偏爱花香,却怕他嫌腻,全依着他的喜好置办。

这些年府中添的物件,大到桌椅屏风,小到杯盏布巾,全围着他的喜好转,没有一样是为她自己挑选。

哪怕一只茶盏,都印着他喜欢的云纹。

他从前只觉这一切理所当然,从未问过她是否喜欢。

商笠泽站起身,将箱笼缓缓推到墙角,用力拉紧系带,仿佛这样就能将关于谢灵鸢的一切锁在里面,再也不会溢出。

可那些回忆,早已漫过心头。

这几年,被宠坏的不只是他的生活,还有他的自以为是与漫不经心。

直到她走了,他才知晓,何为报应。

商笠泽一夜未眠,窗外雨下了整夜,天快亮时仍未停歇。

门外传来刘嬷嬷的叩门声:“王爷,府外有军中驿使送来信件。”

他脚步虚浮下榻,开门时,一封盖着朱红印章的牛皮信封静静躺在门垫上。

拿着信封回到卧房拆开,里面竟是一张身亡文牒。

白底黑字的“谢灵鸢”三字刺入眼中,他指尖僵住,脑中嗡嗡作响。

心脏似被人攥紧,疼得发麻。

“高侍卫,”他的声音止不住轻颤:“立刻将谢灵鸢的身亡文牒送去勘验,我要最快的结果!”

不到一个时辰,高侍卫回府,一进门便见商笠泽坐在床沿。

他面色惨白,眼中布满血丝,下颌满是胡茬。

与往日那个锦袍玉带、清冷克制的景渊王判若两人。

“王爷……”高侍卫愣了半瞬才回神,小心将文牒放在桌上,又从怀中取出一叠卷宗。

“这是您让属下查的人证比对结果,还有谢知微的相关底细。”

◇ 第15章

商笠泽盯着卷宗神色未变,指节却将那根木兰花簪攥得死紧:“说。”

“谢知微户籍所记的烈士双亲,名唤崔若华与谢云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