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笑得用蒲扇轻拍桌案,连一向少言寡笑的商笠泽,也忍不住弯起唇角,抬手轻抚谢灵鸢的发髻。

“这哪是糗事?灵鸢不论做什么,在我心里都可爱得紧。”

谢知微一直盯着商笠泽的侧脸,看他失神沉默、神情松动,甚至唇边渐渐泛起浅淡笑意。

这样的神情,他从未对她展露过。

“笠泽……”她声音发紧,不自觉攥紧了锦被:“你是不是又想起谢灵鸢了?”

商笠泽并未理会,只是转身整理衣袖,一言不发。

谢知微心跳乱作一团,咬牙追问:“你是不是信了平妻宴上那些人的胡言乱语,觉得我骗了你?”

商笠泽的目光重新落回谢知微身上,眼神冷得似寒冬冰雪。

谢知微猛地从床上扑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死死拉着他胳膊。

“笠泽,我真的一无所有了。”她声音发颤。

“爹娘为国捐躯,我与昔日战友也形同陌路,若连你也不信我,我便真的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她说着,整个人往他怀中靠去,一副随时都会晕厥的可怜模样。

窗外阳光已格外明朗,可屋内的气氛却依旧冷沉。

商笠泽皱眉,那种被情绪裹挟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其实早已厌烦这般场面,面前的女人每次皆是哭闹,说自己无人疼爱,唯有他可以依靠。

可他心中清楚,这一套伎俩用得太多,怜悯之心便就磨光了。

只是从前念及救命之恩,他总还会低头哄劝。

可此刻,谢灵鸢的身影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

她从不会这般哭闹,即便难过,也只会咬牙忍耐,从不愿将软弱显露于人前。

忽然,他只觉眼前的人格外不顺眼,只想立刻离开这里,寻一处透气。

“别闹了。”他语气淡漠,将谢知微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你好生歇息,我去为你买桂花糕。”

说罢,他转身离去,未再回头。

屋门被阖上的瞬间,谢知微立即止住抽泣,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

随即,她拿起梳妆台上的铜镜理了理鬓发,唇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果然,景渊王最在意的还是我。”

“谢灵鸢那个贱蹄子,就算是以命博取王爷关注,都还是斗不过我。”

……

晴空万里,可吹来的风却带着深秋的寒意,刮得商笠泽脸颊阵阵刺痛,似有针在扎。

他却并未抬手遮挡,任由寒风在脸上留下痕迹,仿佛只有这样的痛感,才能唤醒他渐渐失控的心神。

登上马车,他对车夫说的目的地,并非城西,而是他与谢灵鸢曾暂居过的林间小屋。

他唤来随从:“去城西给谢知微买份桂花糕,告诉她,往后我不会再去别院陪她了。”

◇ 第11章

话刚落音,就听见一阵细碎银铃响。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自己的玉佩挂饰纹丝不动看,显然不是它发出来的。

可那铃声还在响,离得极近,像是从脚下的暗格传出来的。

他皱眉叫车夫停车,伸手拉开暗格。

里面放着个缠了浅蓝丝绦的木匣,盒面坠着小银铃,是谢灵鸢从前常用的旧物。

打开木匣,一本帛书躺在里头,封皮压着桂花纹。

匣子里很素净,没什么花哨东西,就夹着张淡墨画的桂花树。

指尖顿了顿,他翻开了帛书,里面写的是一年前两人发生的事。

【今日与笠泽吃暖锅,他只偏好嫩羊肉,不蘸酱。我偷偷往他碟里放了块辣豆腐,还是被他发现了。他笑问:“灵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