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退场的瞬间,她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无声地追着她。
虞笙只觉后脊窜出一阵寒意,她猛地转头。
就在她视线仓惶扫过观众席最后方那些光线相对昏暗的区域时,那片被精心设计的阴影里,一个颀长的身影正无声地倚着冰冷的墙壁。
陆邢周。
他并没有坐在属于他的第一排空座。
他选择了这里,一个能俯瞰整个舞台,又能将自己悄然融入黑暗的角落。
舞台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穿透喧嚣的掌声与模糊的人影,精准地锁在她脸上。
他看得清清楚楚。
带着一种久违的、刻骨的熟悉感,也带着一种尖锐的、时隔五年的钝痛,他看见她转身时礼裙摆动的弧度,看见她仓惶回眸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惊疑与茫然,甚至额角未干的细汗,都像高清影像般落在他眼中。
而虞笙,却看不见他。
舞台的强光是天然的屏障,将前排观众的脸映照得清晰,却无情地吞噬了后排角落的光线。
视线在阴影区域徒劳地扫视了几秒,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恐,以及一丝强行说服自己的释然。
是错觉。
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连日的疲惫和巨大的精神压力,让她疑神疑鬼而已。
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在更加热烈的掌声中,她挺直脊背,快步走向侧幕。
然而,陆邢周却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他强行压制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下。
他追着虞笙的身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幕布后,陆邢周嘴角轻勾:“Clara,一会儿见。”
第4章 第 4 章 当了一晚上的陆太太,现在……
后台的喧嚣祝贺被林菁尽力挡开,虞笙被簇拥着回到休息室,接下来的时间里,她需要换装,需要赶赴那场被她亲手争取来的、至关重要的庆功宴。
厚重的门隔绝了外面的热闹,虞笙坐在梳妆台前,镜中映出她卸去了舞台浓妆后、更显苍白的脸,以及眼底无法掩饰的疲惫。
林菁手脚麻利地打开带来的礼盒,取出一件优雅的珍珠白晚礼服。
“笙笙,”她走过来,一边帮虞笙解开演出服背后繁复的搭扣,一边看了眼镜子里她那张异常疲惫的脸,“伯母那边,必须今晚去吗?”
她声音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不解。
虞笙朝镜子里的她重重点了点头:“嗯,必须去。”
“可是庆功宴马上就开始了,今晚你是绝对的主角,要是让Erik知道你中途走掉……”
林菁的关心像一只温暖却带着无形锁链的手,攥紧了虞笙的心脏。
欺骗的苦涩堵在喉咙口,她不想骗林菁,却也无法跟她说出实情。
“林菁,”虞笙不再去掩饰自己眼底的顾虑和害怕,全部都摊开在她面前:“我知道今晚的宴会很重要,可是我等不到明天了。”
林菁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解到一半的搭扣停住了,她愕然地看向镜中的虞笙:“等不到明天…是什么意思?”
虞笙深吸一口气,“我妈妈的情况不太好,我今晚必须要赶过去看一眼。”她转过身来,让林菁能清楚看到她眼中厚厚一层雾气:“我怕…我怕再等一晚,万一…”
林菁显然对她口中犹如“噩耗”一般的消息毫无准备,她倒吸一口气:“什么时候的事?演出前?”因为演出后,林菁没有见过她接到任何的电话。
虞笙点了点头:“刚才在台上,我脑子里想的全是她。”
她直视着林菁的眼睛,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