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邢周心底掀起浪涛,几乎是出于本能,未经任何思考,他猛地抬眼,“让我进去。”
医生显然对这个要求感到意外,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与考量:“陆先生,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进入隔离病房有严格的程序,尤其是对免疫系统如此脆弱的病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谨慎,带着探究,“而且……恕我冒昧,我需要了解您与虞小姐的具体关?系?这直接关?系到您的存在对她情?绪状态是积极还是消极的影响。”
关?系……
这两个字,如同两枚精准的探针,猝不及防地刺入陆邢周心口?最隐秘的角落。
他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瞬息间翻涌过无数难以名状的情?绪。
有被触痛旧伤的挣扎,有一丝被窥探禁地的愠怒……最终,这一切激烈的暗涌都沉潜下去,归于一片深潭般的晦暗。
他选择了沉默,避开了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短暂的沉寂后,陆邢周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压抑到极致的克制:“如果我的存在…哪怕让她产生一丝不适的生理反应,我会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越过医生,再次投向病房内那个沉睡的身影,那份近乎偏执的坚定,让医生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医生沉吟片刻,看着陆邢周眼中不容动摇的光芒,终于点了点头:“好?,按最高标准消毒防护,您只有最多两小时,并且,我会让护士全程在病房外监控虞小姐的生命体征,一旦有任何异常波动,您必须立刻出来。”
“好?。”陆邢周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转身走向消毒通道。
繁琐的消毒程序,冰冷刺骨的消毒液,密不透风的蓝色隔离服、帽子、口?罩、鞋套……一层层将他包裹,也?仿佛一层层剥去他平日冷硬强大的外壳。
当他推开最后一道气密门,踏入这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和仪器低鸣的病房时,他的脚步,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重和小心翼翼。
林菁正?站在床边,用棉签沾着温水润湿虞笙干裂的嘴唇。看到全副武装走进来的陆邢周,她明显怔住了,握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警惕和排斥。
但?这一次,那排斥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尖锐地爆发出来。或许是这二十小时里,她亲眼目睹了陆邢周在病房外不眠不休的守护,那份沉重和紧张做不得假;又或许是虞笙病情?的凶险让她暂时放下了所有的成见,只希望任何可能对虞笙有帮助的力量都能靠近。她只是沉默地看着陆邢周,眼神?复杂,最终,她什么也?没说,缓缓站起身,无声地退后一步,让开了紧挨着病床的位置。
陆邢周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林菁脸上停留一秒,从?他踏入病房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只剩下病床上那个脆弱的身影。
他走到床边。高大的身躯在病房柔和的顶灯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将虞笙整个笼罩其中。
他没有立刻坐下,只是那样站着,目光深深地望着她。
氧气面罩覆盖着她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苍白?得像是失去了所有血色。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两片深重的阴影,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眸紧紧闭合着。只有氧气面罩内微弱的雾气氤氲,以及监护屏幕上那些跳跃的、代表生命存续的数字和曲线,证明着这具躯壳内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机在顽强搏动。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陆邢周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在这阵钝痛里,他缓缓地在林菁让出的椅子上坐下。
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悬停在虞笙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的上方,犹豫了几秒,他才小心翼翼地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