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怔,随即失笑,带着点戏谑转头?看他,“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试图掩饰心底因这突如其来的旧事重提,她茫然地眨了?眨眼,“陆总该不会是记错人了?吧?”
陆邢周没有笑,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住她微弯的眉眼,那专注而探究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伪装,看进她心底深处,“真不记得了??”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虞笙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心头?那点刻意营造的轻松也消散了?。
陆邢周目光深深地看了?她许久,久到虞笙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他才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站在那里,拉小提琴给我看的。”
虞笙只觉心头?一震。
那段被她刻意尘封在记忆最?深处、带着最?隐秘靠近他的画面,随着他一语戳破而清晰涌现。
如他所说,当初为了?打探到他的行程,她花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在得知他每周六的清晨都会雷打不动会来这个?公园跑步后,她便精心挑选了?那个?视野绝佳、他必经之路旁的木平台,抱着心爱的小提琴,假装旁若无人地练习,其实每一次运弓,每一次抬眸,她都会紧张地留意着那条小径的尽头?……
只是没想到……
那些她自认为天衣无缝、反复演练过?的“巧合”,那些她曾沾沾自喜的“小聪明”,原来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秘密。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当时就一眼看穿了?她的把戏?还?是……在她离开后,陆政国告诉他的?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她此刻如坐针毡,无地自容!
尽管阳光依旧温暖,湖风依旧轻柔,可虞笙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那被骤然揭开的、带着滚烫温度的秘密。
虞笙强迫自己从巨大的羞窘中抽出一丝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微微侧过?头?,目光却没有勇气直接看向他,而是落在他搭在椅背上?的手。
“这些年,”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父亲……有在你面前,提起过?我吗?”
她需要知道,这五年,她在他父亲口中,到底扮演着怎样不堪的角色?
那些谎言,那些污蔑,他……究竟信了?多少?
以陆政国的为人,想必说她“贪图富贵”、“背叛感情”、“攀附他人”都是轻的。
然而,陆邢周却对她的问题表现得很平静,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干脆利落地摇头?:“没有。”
没有?
虞笙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怎么?可能没有!
那个?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人,怎么?可能不在自己儿子面前极尽诋毁之事?
陆邢周对她的恨意、甚至是对她的“报复”,难道不正是源于他父亲一遍遍灌输的“真相?”吗?
感受到她震惊的目光,陆邢周缓缓转过?头?。
他眼底深邃如潭,清晰地看到了?虞笙眼中的难以置信,甚至可以说震惊。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他说谎了?。
五年前,因为她的背叛,他整个?人消沉得如同?行尸走肉,仿佛被硬生生抽走了?半条命,是父亲,用?最?血淋淋的事实,一遍又一遍,如同?钝刀割肉般,刺激着他仅存的理?智,提醒着她的无情和卑劣!
那些“证据”,那些“亲眼所见”……
如同?淬了?毒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千疮百孔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