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渊抖了抖衣袖,只觉得手中空空,急需一个物件在手里摩挲,蓦然想起来?,十个手指头被包扎得犹如胼手胝足的农夫,很是有碍观瞻。
只得把袖子垂下去。
*
堂下,成子期拱手应诺,从席上起身,伏跪到国君面前。
“臣有过失,请大王宽恕。”
喜妹和阿姮皆是一惊。
芈渊深邃的眸子从他?头顶扫过,说:“景女找司巫,以当年的占卜之事劝说寡人立她为后,是你给她出的主意?”
国君机敏,察觉得极快。
成子期越发低伏下去,道:“臣不得已而为之,大王恕罪。”
“起来?说话罢。”芈渊冷哼一声。
喜妹急了:“阿兄,你做了什么?”
成子期叹了口气,无奈笑道:“此?事又说来?话长……”
他?从汉水边的老宅回来?时,夏祭刚过,王城中还聚集着从楚国各处来?觐见国君的卿士大夫。他?不欲与他?们?应酬来?往,到郢郊就停了下来?,转而到山间?结庐隐居,潜心研习从洛邑抄回来?的典籍。
一日前往江水河畔,准备雇渔父的船沿江游历。恰在江边遇到一人溺水,他?和渔父合力将其救下。
“兄长和渔父救的人,就是景女?”喜妹问?。
在山间?草庐,渔父给她和阿姮念叨过。
成子期点?头,面向国君,神?色恭谨:“臣自知水性不佳,请渔父下水将景女打捞上来?。那时景女身边没有仆女妇人,她呛了水,气息将绝,情形极为凶险,臣不得不逾越礼节,为其渡气,臣绝无冒犯之意!请王上明察!”
“爱卿当时是为了救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举。等景梁大夫回来?,寡人跟他?说一声,应当向你备厚礼道谢。”
芈渊不以为意。
成子期摆手推辞。
“然后呢?”喜妹问?。
“待她的侍卫仆女赶到,我将她交给她的下人,我和渔父就离开了。等我们?沿江游历了一圈再回来?,景女找到我……”
“她来?向兄长道谢?”
成子期苦笑:“她认为我们?对她无礼,要杀我和渔父。”
阿姮大为吃惊。
喜妹大叫:“这是什么道理!你们?救了她,她反倒恩将仇报?”
芈渊一脸愠色,说:“寡人叫人去申饬她。”
“不劳烦大王,我和景女讲了道理,她也罢了手,只叫我立下誓约,帮她做一件事,她便不杀我和渔父。”
芈渊马上反应过来?,冷笑道:“叫寡人立她为王后的事?你怕景女杀了你,就不怕寡人杀你?”
眸中精光一凛,令人胆寒。
“臣既然立了誓,无论办不办得到,我都会尽力去做。大王您立谁为后,是您的事。臣做不做得成,是臣的事。大王要杀臣,臣亦无怨。”
成子期毫不畏惧,面色无比坦荡。
兄长和国君的交锋吓坏了喜妹,紧张的抓着阿姮的手,不敢说话。
一直没有出声的阿姮冷不丁开口:“成大夫,景女是不是答应了您,无论您能否办成她交代您的事,她都不能伤害渔父的性命。这才是您和景女立下的誓约,对么?”
成子期脸色一震,承认下来?:“正是!姮女如何?得知?”
她说的,简直就像亲耳所闻。
芈渊和喜妹望着阿姮,一个静默不语,一个目瞪口呆。
“阿姮……”喜妹摇着她的袖子嘟囔。
阿姮微微一笑:“我是从草庐外头挂的鱼看出来?的。景女答应您,不伤渔父的性命,但您还是不放心,于?是叫渔父每三日给您送一回鱼,以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