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后来,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异国王宫挣扎求生,忍受楚国宫女的白眼和排挤,做她们嫌累嫌辛苦的差事……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境遇,她都咬牙面对,挺了过来。经过被景稚刁难的事后,她更加觉得没什么可畏怕的了。

除了,楚王芈渊。

可是为了申先生和使团,她终究还是得面对楚王。

阿姮抿了抿唇,柔声说:“大王要不要我侍奉,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们做好份内的事就好。”

楚王想要的话,早就要了。

“你说得也对啊,”覃不再纠结阿姮的去留,转而雀跃的说,“阿姮你和我们去清扫祭台吧,难得出来一趟,不去看看可惜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阿姮笑着点头。

楚国的夏祭是个非常盛大的庆典,在这几天里,国君除了祭祀先祖,还要设宴赏赐公卿大夫、款待从封地来的王族,歌舞鼓乐数日不休,有的公卿还从家中带来庖人和宠爱的妾侍。相比于王宫中,宫女和寺人走动也更自在些。

*

阿姮和覃等人起得早,清扫完祭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才洒落下来。

以夯土砌成的祭台在郢都郊野,环绕在石头和栅栏里,北靠山陵,南临江水。随着阳光普照,空旷的郊野变得热闹起来。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宫女和寺人来回穿梭,表情严肃的王卒在营帐间执戟巡逻。

祭台旁的空地上,司巫手下的若干巫人正在训练歌舞。巫人个个孔武有力,赤着两膊和上半身,只在胯间覆了一片短裈遮蔽下腹。他们的脸上戴着漆木面具,面具上挖了几个孔洞,露出眼睛和口鼻,口中时而高唱时而低吟,且歌且舞。

巫人奔放又奇异的装扮和舞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走在路上的宫女纷纷停下脚步,看得着了迷,对巫人品头论足起来。宫女们一时说这个胸膛宽阔,一时又夸赞那个腰胯雄壮,若面具下的容貌也和他们的身材一样美而壮,便是让她们自荐枕席也未尝不可。

覃跟阿姮耳语:“营地旁就是树林……”

阿姮红着脸捂嘴偷笑。私底下,覃给她讲过一些道听途说来的轶闻,听说往年巫祭中,就有宫女和巫人互相看对了眼,情难自禁,就在祭台旁的树林里野合了。

姑娘们吃吃笑个不停,巫人们的歌舞更加卖力,将地面踩踏得尘土飞扬,充满夏日的火热气息。

这时,一个仆女沿着小路走过来,对阿姮说:“我家鹂夫人有请。”

“阿姮!”不远处的树下,一个盛装丽人娇声朝阿姮呼唤,一边迈着碎步,腰肢款摆的走来。

“鹂阿姊!”阿姮眼前一亮,小跑迎上去。

走到跟前,两人紧紧揽住对方的手臂,还没说话,双双红了眼眶。

“阿姮,我知道你在王宫吃了许多苦,”丽人哽咽开口,“申先生叫我关照你,我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她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

“阿姊莫要自责,我很好!”阿姮飞快的揉了揉眼睛,把覃拉到身旁,笑着介绍道,“这是阿覃,她是楚人,阿覃教了我很多,也很照顾我!”

“这就是你常说的阿鹂姊姊啊,”覃赞叹道,“你们蔡国女子都这么好看。”

“不好看的,我们蔡侯也不敢给贵国送来呀!”阿鹂平复激动之情,戏谑道。

当初,蔡国使团带了两个美人出使楚国,一个是阿鹂,另一个美人在半路上水土不服,还没走到楚国就病重而夭。

蔡国本就得罪了楚王,原本应该送往楚国的两位美人又只剩下一个,使团将要面临的处境更加艰难。阿姮感念申叔偃的救命之恩,甘愿顶替亡故的美人,和阿鹂一起被献给楚王。

本以为两人可以在楚王的宫中做伴,彼此有个依靠。哪知那日猎场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