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2)

“先祖有灵,这是天意,天意啊,”薄媪连声喟叹,又问阿姮,“你是蔡侯奉给我王的乐伎,何以识得铭文?”

如今能识得殷商铭文者不多,不是出身贵族的士,就是百工中的铸匠。

“阿父生前曾做过匠人,他在沙地书写铭文传授给徒弟,我在一旁观看,跟着识得了一些。”

她的阿父素来慷慨,农闲时帮邻人打铁具,收邻人之子为徒,倾囊传授手艺,从来不收邻人的钱财。所以那晚山贼来袭,邻人不惧危险跑来帮忙,结果都葬身在山贼的利刃下。

阿姮垂下头,眼圈微微发热。薄媪说楚王先祖有灵,对她来说,是她的阿父阿母在上天庇佑她,指引她看到铜罍上的铭文。

原来蔡女是铸匠之女,薄媪了然颔首,对百夫长说:“将蔡女所酿酒浆送到祭典上,若大王怪罪下来,老妪一力承担。”

阿姮和覃从庖厨带来的酒罍还没来得及入酒窖,就被百夫长和王卒直接搬上牛车。

景稚一脸不悦却又无话可说,拂袖离去。

“阿姮,”薄媪伸出手臂示意阿姮搀扶,“汝随我去郢郊。”

第3章 第 3 章 “寡人的耳朵没聋。”……

运送酒罍的王卒很快离开。做膳食的庖人乘坐牛车,宫女和寺人结成宛如长蛇的步行队伍,跟随开道的执戟兵卒,趋步向城外行进。

阿姮随薄媪坐上马车出城,不久就将徒步而行的宫女和寺人抛到后头。

等覃随步行队伍到达祭台附近的营帐时,天色已黑,也过了饭时。阿姮提前从营中庖厨取了糕饼在等她。覃大口大口的将糕饼塞到嘴里。

“阿姮,你真好!”覃感激的眼泪汪汪。

阿姮舀了一瓢清水递给她喝,“别噎着。”

覃本来还有很多话想问阿姮,等阿姮把两人的寝具铺好,她一沾枕榻就合眼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刚蒙蒙亮,帐外已是人声喧杂。覃一个轱辘爬起来,她还得去清扫祭台。阿姮没有新的事务可做。覃打了个哈欠,问:“薄媪可曾给你指派了差事?”

“不曾,我和薄媪刚到营地,她就被司巫的人请走了。”阿姮的嗓音和往常一样温软,柔媚的眼眉着染了淡淡笑意。

她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薄媪另眼相看。

覃朝阿姮挤眉弄眼,打趣道:“阿姮,你以后是不是不跟我同寝了,得去侍奉大王呀?”

“我们不都是来侍奉大王的?”阿姮说完,突然明白过来覃说的“侍奉”是什么意思。

阿姮愣住。

她没往那方面考虑。

被献给楚王时,她以为自己只能以美色侍人。

被楚王一脸不屑的看穿,她的惶恐不安远大于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