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私厨里的庖人,也一早就过来了。庖人们在树下的空地搭起简易锅灶,埋锅造饭。年长的庖叔看到大王和跟在王上身后的阿姮,欢喜的抱起一个篾筐跑过来。
“王上!在江边打鱼的渔夫捞了一筐新鲜的河鱼,特来献给大王!”庖叔把篾筐呈到楚王面前。
阿姮翘首望过去,鱼儿们大小各异,离了水居然还在筐里挤来挤去,争相跳跃,果然新鲜极了。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长这么宽阔的大江,也没有一次抓到过这么多的鱼。幼时,她也曾和邻家阿兄去乡间小溪抓鱼捉蟹,鱼蟹没捞上来几只,反遭到从城郭来的城主的仆人一顿喝斥。趾高气扬的仆人说,河里游的、山上跑的,都归蔡侯和蔡国的贵人们所有,谁也不许私自捕捞。
如今,阿姮晓得了,那人说得不对。
前几日,在附近种田的农人送来几筐青菜。农夫说大王带人上山夜燎,帮他们驱跑了山上的野猪和獾子,那些野畜不敢再下山啃咬庄稼。农人们深为感激,特特的采了些夏季时蔬献给大王。
庖人们按照大王吩咐,把他们打猎带回来的野味赏了几大块给农人,叫他们带回乡里各家分食。
江边打鱼的渔夫听闻大王有赏,也凑趣往庖厨里送了几回鱼,得了些赏钱。不过每回都只一尾两尾,要先供奉给大王。阿姮跟着庖叔学会了做鱼,却连一口都还未尝过。
昨夜祭礼上厮杀的动静很大,惊动了周遭的楚人。渔夫得知祭礼即将结束,唯恐大王很快返回王城,他忙趁清早撒网,满满的捞了一网河鲜,拿绳索系在船头的水里泡着,见到庖人便托他献给大王。
远处的石头灶台旁,一个渔夫头戴竹笠身穿短垮,佝偻着腰背站立,笑呵呵的一脸殷勤。
芈渊看了眼鱼筐,说:“赏钱给渔夫,叫他把鱼拿回去,大鱼或卖或食皆由他,小的放回江中。”
庖人张大嘴,“啊”了一声,甚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