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 / 2)

楚武王是百年前楚国的一代雄主。在他之前,楚国国力低微,被周天子和中原诸侯瞧不起。周王分封天下,楚国的第一任国君仅被封为低等的子爵。周王宴请诸侯时,楚君连入席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为周王看守祭祀的火堆。

到了武王即位,赶上周王室衰落,他趁机吞并了南方的诸多小国,又远征东夷,使楚国发展壮大,成为南方最强大的国家。彼时的武王,在爵位上还只是“楚子”,他向周天子上书请求加封爵位,被天子拒绝。武王愤而自立为王,不再听从周王室号令。

楚国在武王的治理下,励精图治,日益强盛,从此被以晋国为首的北方诸国忌惮。

武王薨逝后,继任王位的几位先君秉承武王遗志,发奋图强,意欲称霸诸侯。然而,到了芈渊的祖父成王时,楚晋两国为争霸中原打了一场大仗,楚国战败元气大伤,从此停滞在北进中原的路上,距今又过去了几十年。

司巫搬出武王先君这座只可仰望的大山,大夫们大为震诧,忘了这是在国君面前,说话声渐渐大起来。

“大巫所说的吉兆应验在何处?”

“谁人知晓,武王先君到底降下来什么好兆头?”

王叔度眼皮直跳,满脸的肥肉抖个不停。他对司巫的话既不敢相信,又不敢不信。

他受封的庸地,就是曾祖父武王从东夷人手里打下来的,也是先父成王命他去镇守的、用于抵御东夷人西进的要塞。

如今,那块承载先祖威名和心血的土地在他手上变成了什么样子,只怕芈渊都还不清楚。而曾祖父,父亲,还有那些先王们……他们仿佛一个个活了过来,在天上某个地方愤怒的盯着他,看他把大片土地拱手让给东夷人,看他行谋逆之事,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知郢都城里头为何还没有动静传来,王叔度愈加心烦意燥。

芈渊眸光淡漠,任凭诸大夫们窃窃私语,又将王叔度的坐立不安收入眼底。

他慢悠悠的拾起案桌上的酒爵。

酒爵是空的。

祭肉和祭酒刚刚供奉给列祖列宗,接下来,用清水调制过的酒水将被呈到他和一众公卿的席案上。

芈渊像摆弄箭簇一般,把铜爵托在手中把玩,唇边噙着一丝似笑似讥的笑意,抿唇不语。

景梁也不吭声,神色变得不太愉悦。他已大致猜出司巫所说的吉兆是什么。

楚王宫中历来由楚王后主理祭礼上的祭物和酒酿此类大事。大王还没有立后,他将女儿景稚安插到薄媪身边打理祭礼事宜,私心不言而喻。岂料薄媪老奸巨猾,阿稚年少气盛着了她的道,白白错失了今日的机会,反倒便宜了那个蔡女。

景梁思及此处,愈觉可恨、可气。

昭伯不知其中内情,猜度不出来,只能皱眉看向司巫,等他解卦。

司巫合手击掌,几个巫人手提铜卣,领着一队宫女应声走进来。

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到殿中,和祭祀时闻到的祭酒的香气如出一辙,令人心醉神迷。

从上首的楚王到末席的下卿大夫,宫女们走过来分成两列排开,跽跪到席案旁,将酒从巫人手中的铜卣盛到酒爵中。

一双白嫩嫩的手臂伸到芈渊面前,停顿了一下,想把酒爵从他手中接过去。

芈渊愣住,微微掀起眼皮,看到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

“武王先君当年加尊号为王时,庖人为他酿造稻酒以作庆贺。大王和诸位大夫器中所盛之酒,就是用武王先君的酒酿之法所制,先君称王时饮用此酒,今日我王亦用此酒为祭!”司巫高亢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席间哗然,纷纷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酒爵。

司巫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既心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