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纤秾合度的身形被水泡得浮肿,面目全非。
芈渊呆呆地看?了片刻,嗤得笑了一声,隔了一会儿又笑了一声,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一阵停下来,满怀轻蔑:“褚良,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当寡人是瞎的么??”
褚良面不?改色:“王上,这就是姮夫人。您若不?信,尽管拿属下问罪,属下绝无怨言。”
成子期拱手朝国?君行礼问安,说:“大王,臣可以作证,她就是阿姮姑娘。您过于悲痛,因而不?愿意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你们疯了不?成!”芈渊怒吼,气急拔剑。
“王上息怒!”仲其箕按住国?君的手,复杂的看?了一眼众人,下定决心道,“臣也看?出来了,她的确是阿姮姑娘,王上您”
“你们都反了!”
芈渊嘶声大吼,挥手一指旁边的甲,怒目喝道:“你也要跟他们一起欺骗寡人吗?”
甲跪到地上不?敢言语。
一旁的越人船工张着嘴,睁大了眼睛,迷茫地望着楚国?的国?君,又是愕然,又是怜悯。
楚人口中英明?神武的国?君,原来是个傻子。
芈渊脑海里,一股眩晕像潮浪般剧烈袭来。“轰”的一声巨响,沉重的身躯倒下去。
“王上!……”
*
再?醒来,他又躺到了榻上。换了干净的衣裳和药。甲和成子期,一个为?他治外伤,一个为?他煎药。
褚良眼中含着泪,跪在榻前。一同守着的,还有仲其箕。
哪个稀罕看?他们一脸如丧考妣的样子!芈渊支撑着身体坐起来。
众人上前。
“王上,有一件事,我欺瞒您至今,”仲其箕面上显出几分羞惭,眼中含着哀痛说,“我曾经?心悦阿姮姑娘。”
他的话一出,众人吃了一惊。芈渊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其实?我很早就认识阿姮姑娘。夏祭之前,您在国?中巡狩,派人传话到王宫,让宫女准备夏祭的祭酒。”
“那天,我们在郢郊祭台扎营,”仲其箕陷入对往事的追忆,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神色,“您派人回?王宫取祭酒,他们要随您去猎场围猎,谁都不?愿意去,我去了。然后……”
然后,在酒窖外头看?到那个美丽聪慧又坚韧的姑娘。满头大汗,勇敢的跟景稚辩驳,据理力争。
祭酒就是她酿造出来的。
芈渊没?有打断仲其箕的讲述,如饥似渴的听着,贪婪极了。
换作从前,谁敢对她怀有非分之想,他早就勃然怒起。而今日?,从他人口中听到她的事,不?管是什么?,他都极为?迫切的想要知道,越多越好。
“后来,臣得到您赏赐的祭酒,臣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酒。那时,您给褚良赐婚,催促我们娶妇。我不?敢想,如果您能将阿姮姑娘赐给我,我会有多快活!……当然,只是我的痴心妄想罢了。”
仲其箕将心中的遗憾克制下去,面上展露出憧憬的笑容,接着说:“可我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能娶到她为?妻,我定会爱她,敬她,护她,永远对她好,不?惹她生气,不?叫她吃苦,不?令她伤心,永远也不?让她流下一滴眼泪。”
他每说一句,芈渊心口就像被剜了一刀,本就一直在隐隐作痛的伤口痛得难以忍受,只想死去!
“王上,不?要再?找她了,就当她已经?……”
“你闭嘴!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因为?仲二的事,你对寡人怀恨在心是不?是!”国?君怒斥,冷白的脸上露出病态的红晕。
“阿轸和祝让还有我们,无论什么?时候,都永远效忠于吾国?国?君,何来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