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在?几?案前?投下一块巨大的黑影, 把从屋外照进来的光线堵了个严实。她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一眼, 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我去洗浴。”芈渊丢下一句话,往一旁的浴房走。
王卒提着热水跟进来, 往木桶里装满水, 就被国君打发?出去。
拨动算筹的声音隔着浴房的帘子继续响起。
雾腾腾的水汽中,芈渊垂下眼皮, 遮住眼中不明的意味。
等他从浴房出来, 几?案上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还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地望向门口?的方向。
还没有?人过来向她禀报今天的消息。
楚王回来了, 被她以自杀吓唬住的祝让不会?再被她牵着鼻子走, 不会?再有?任何消息出现在?她面?前?。
守在?门外的人,也从祝让手底下的王卒变成随侍国君左右的两广侍卫。
随楚王回来的,只有?两广侍卫中的一广, 另外一广,从云梦城郊野失火的那?夜起,就一直没有?出现过。
他做事情向来滴水不漏。这样的事, 他当然不会?放心的交给仲其轸一个人。
果然如此。
阿姮绝望地闭上眼睛。
粗犷的气息靠近, 她被推倒到?席上。他的头发?还是湿的,直往下滴水。同样湿漉漉的脸和唇把她胸前?的衣裳濡湿了一大片。
她蹙眉紧闭双目,被他吮得痛了也不出声。
纤薄的指甲死死地掐进男人的肩膀, 在?遒劲的肌肉上按出煞白血痕。
一只大掌沿着妩媚的腰线抚了下去,所到?之处生涩极了。
无论他怎么挑捻,始终无法取悦到?她。
“听追击的人回禀说,仲其轸和申叔偃已经出了云梦城。”芈渊淡淡的说。
她果然睁开了眼睛。
就看到?他歪唇嗤笑了一声,袖袍一挥,在?她心口?放肆揉捏的手举起来,捏住她的脸蛋。
粗糙的指腹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滑,落到?颈部的伤痕上,轻轻摩挲。被刀划破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下淡粉色的一条线。
“为了申叔偃,你真?是豁得出去。”嘲谑的口?吻里饱含浓烈的酸意。
阿姮涩然开口?:“在?洛邑的时候,他放过了你。”
楚王第一次出现在?蔡侯宅中,申叔偃就认出了他。他们潜入明堂偷看九鼎的那?个夜晚,申叔偃本可以在?城门一箭将他射杀,一个“家奴”而已。
芈渊哼了一声,不屑:“你以为在?洛邑我就不敢杀他?他不该到?云梦来”
“他不到?云梦来你就不找他的麻烦了?你从来就没打算放过他!”她蓦地冷笑打断,戳穿了他的托词。
他恼怒低吼:“那?你呢?你说过不再骗我!你还偷偷去见他!还见他两回!”
争吵突然爆发?。
他沐浴后把外衣披到?身上,健硕的胸膛半隐半现,在?衣襟里愤怒的起伏。
“你也欺骗了我!你说过不再惹我生气!可你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要用那?么不堪的方式……羞辱他也羞辱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你杀了我罢……你干脆杀了我!”
压抑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放声啜泣,哭得人心都跟着碎了。
芈渊强忍内心酸胀和愤怒,胡乱的拿手擦她脸上的泪,亲她的脸,唤她的名字,叫她“宝贝”。
她打了个寒颤,通红的泪眼里射出冰冷的眸光,扬起下巴冷冷的说:“你知道你让我有?多恶心吗?跟你待在?一起无时无刻都让我觉得恶心。”
游走在?她脸上的亲吻和身上的抚摸在?瞬间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