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她姐姐,她连出生的机会都不会有,她就应该知恩图报。”

小姨用陌生的目光打量着妈妈。

妈妈轻声道:

“只能怪他命不好,为了宝珠,什么都是值得的。”

妈妈锤了锤酸痛的腰,摸着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竟有点低落。

我不信命。

我的命只能由我自己做主。

妈妈确实很听医生的话,绝不下床。

肚子一觉得不舒服就马上叫医生。

我只能焦急地等待一击流产的时机。

这个时候,我还心存一丝善意,我不想太伤害妈妈的身体。

在我堪堪满七个月的时候,妈妈就迫不及待让医生准备剖宫产。

手术前一天,妈妈下床了。

她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她带着姐姐和爸爸在楼下散步。

“等明天生下这个孩子,我的宝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妈妈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这也是这个孩子降生的意义。”

爸爸默认了这个说法。

姐姐问我叫什么名字。

妈妈随意道:

“就叫补珠吧。”

宝珠受损才有的孩子,自然不重视。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我不是没有办法死去,只是那些办法太伤害妈妈的身体了。

我不得不承认我内心对他们还是抱有希望的。

我爱妈妈。

在肚子里开始就爱她了。

可她不爱我。

那我也不要她了。

我看着胎盘,伸出手用力撕下去。

5

我已经尽力又快又狠,胎盘撕下来的一瞬间,将身子压上去止血,争取将伤害降到最低。

所以妈妈只觉得肚子一痛,鲜血顺着大腿流出。

不同于以往肚子里的大闹天宫,妈妈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姐姐:“妈!”

姐姐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爸爸大吼喊着医生。

我飘在妈妈旁边,看着她抓着医生的手问我怎么样了。

她语无伦次道:

“无论怎么样,一定要保住他的命,宝珠,宝珠就靠他了。”

医生神情严肃。

“听不到胎心了,生命体征也很微弱,很可能是胎盘早剥,要尽快剖宫产。”

医生开始摇人。

“陈主任,你准备明天手术的病人可能是胎盘早剥了,您对她的病情比较熟悉,由你来做手术比较好。”

陈主任,负责妈妈的医生,今天正好在医院值班,很快就赶了过来。

妈妈抱着自己的肚子不撒手。

“陈主任,你说过可以保住的,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陈主任一看出血量心就沉了下来。

“准备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