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经过加热挥发,离得近了,程立华闻到这浓郁的酒香气,脸色更加缓和。

楚融给他倒了一杯,又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上酒,举起酒杯,说:“这一杯我敬程导,上次帮忙调查造谣的事情,还我清白,我真的很感激您。”

“举手之劳罢了。”程立华说得很简洁,端杯子的动作同样干脆利落,他喝下一口,眉眼间都流露出舒坦来。

看来是很满意这酒。

楚融观察着他的表情,然后也跟着喝了一口,这是黄酒,楚融不常喝酒,更喝不惯黄酒,对他来说这味道有点怪,但还在可接受程度。

梁枕也举起杯子:“程导,我还要开车,就不喝酒了,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楚融的照顾。”

程立华倒也不嫌弃她喝的是茶,跟她喝了。

喝完这一口,程立华咂摸了两下嘴,似在回味,然后放下杯子,两杯酒下肚,他也没了那副不近人情的古板模样,说道:“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应该的,楚融是个好演员,不应该被那些旁门左道毁了。”

“而且……”程立华想到什么,神色竟然黯然了一下,“他是楚兰的孩子,楚兰也是个好演员,当年没能帮她,现在帮帮她的儿子,也算是我为她尽了心。”

听到楚兰的名字,两人并不意外,程立华当年和楚兰合作过,知道楚兰有个儿子,和年幼的楚融有过一面之缘,在拍摄《野火》时,就把楚融认了出来。对于故人之子,这位年近花甲之年的老人给予了能力所及的最大关照。

这个话题让饭桌上的氛围变得沉重了一点,程立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摇头:“先不说这个了,楚融,你之前托我打听宋冉的下落,我打听到了。”

“真的?”楚融立刻坐正了身体,神情紧张地望着眼前的老者。

程立华沉吟着说出自己知道的:“宋冉在你妈妈去世之后不久,就移民去了A国,也带走了当时拍摄的那部电影的母带。”

楚融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轻了,紧张地问:“那还能联系上她吗?”

程立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头:“她已经去世了。”

虽然不忍,但程立华还是说了下去:“她有一个女儿,但是关系不是很好,据说她女儿在宋冉去世之后,把她的遗物都处理了,那卷母带,可能也已经遭遇不测。”

楚融咬住嘴唇。

梁枕在一旁听得不忍心,楚兰正是在拍摄宋冉导演的电影时遭遇的不测。

当时影片快拍摄结束,结果女主角不幸罹难,没了最重要的女主角,又没有资金重新选角拍摄,整个剧组被迫解散,而宋冉导演也接受不了这相继的打击,一病不起,之后更是没了踪迹,和她一起消失的,是那部电影的母带。

梁枕知道,楚融入圈以后一直在打听宋冉的下落,只可惜这么多年来,得到的线索寥寥无几,今天终于有了进展,结果却是这样的噩耗,他一定很失望。

噩耗是自己带来的,程立华也难免起了怜悯之心,拍了拍楚融放在桌子上的手背,说:“节哀。”

楚融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微笑着说:“没事的,程导,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物是人非也很正常,我本来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不要紧的。”

他停顿,吸了下鼻子,继续说:“程导,还是很感谢您,替我打听这么多,也算是了却了我一桩心愿来,我敬您。”

他说完,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又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梁枕看得心惊胆战,想阻止他,但是刚出了个声,楚融一眼看过来,眼底含着冰,她就什么也不敢说了。

也罢,就让他借酒消愁吧。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途径能让他发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