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仅仅是求而不得，其实也不会那么痛苦，只是会遗憾罢了。

可当我抓住了不可企及的明月，自以为追逐到了光明，最后却发现只是水中捞月的幻觉之后，便不会再向往天际了。

有些东西只适合仰望。

所以我只回答了一句话。

“诗语姐，人生无法重来，我们都要往前看。”

【第一世】第26章

为了工作方便，我租了一套顶楼的公寓。

隔天，我对门也搬进来一户。

是阮璃月。

在沪市的这一个月里，我经常能在各种地方偶遇她。

超市货架旁、火锅店门口、公园某个角落……

以她的身份，是不适合出现在这些地方的。

我知道，她一直在跟着我。

偶尔迎面碰上时，我们会像普通朋友一样寒暄一两句。

其他时候，她都是默默跟在身后，像道影子一样。

慢慢地，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的我也习惯了，只当不花钱买了个免费保安。

成为邻居之后，见面的机会逐渐增多，阮璃月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她时不时就会主动邀约，询问要不要一起散个步，一起共进晚餐，一起出游。

我总会找借口拒绝。

每次听到抱歉两个字，她的眼神就会黯淡许多。

我无数次以为，这次婉拒之后，就不会再有下次了。

可等隔天再见，她又恢复了过来，兴致盎然地同我打起了招呼。

看着她献殷切的模样，无端的，我想起了她大学时和齐慕白在一起时的那些日子。

也是像现在这样生怕对方生气拒绝，百般讨好，到了不顾自我的地步。

不过我不是齐慕白，不会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些好，也没有故意逗弄她，以凸显自己魅力的奇怪癖好。

我只是想好好度过每一天，享受人生，仅此而已。

时间一天天流逝着，从春走到夏，又到了晚秋初冬。

这个持续了近一年的项目，也到了收尾阶段。

合同的截止日期，恰好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

我订了这天飞回旧金山的机票。

离开前一天，我收拾行李到了凌晨，突然发现窗外下起了小雪。

时针指向十二点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我一打开，就看到了捧着蛋糕的阮璃月。

她明明是笑着在说生日快乐，可我却能从她的身上窥见一些哀伤的情绪。

我愣了一刻，又很快恢复了平素的淡然，很礼貌地和她道谢。

蜡烛点燃后，我双手合十，许下了一个心愿。

再睁开眼时，我看到了阮璃月那双隐隐带着期待的眼神。

“许了什么心愿？”

“和去年一样。”

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

阮璃月想起了去年我生日那天发生的事情，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得苦涩。

我垂下眼眸，避开了她的视线。

气氛就这样凝滞了下来。

过了许久，我听到阮璃月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祈安，去年你离开那天，送我离开家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我那时候没听清。”

是什么呢？

我其实也想不起来了。

那些带着湿冷气息、让我难以回首的记忆，其实都已经被时间冲刷得斑驳模糊了。

我记得的，只有鲜活、明亮的岁月。

那些一想起来，就让我倍觉温暖的场景，都还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