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森卿嗳了一声,更加吃瘪:“好吧。”
顾山卿被他的蠢样子逗乐了,揣着这一点微末的乐趣撑过了白天,傍晚时?骑马到了长洛的青龙门。
春日被串在白涌山的山尖,昏黄的余晖铺满大地?,很快被远道而来的北境铁骑踏碎,他们沉重如乌云,赶到城门时?,天已全黑,仿佛天光被铁甲驱逐了。
顾平瀚一马当?先?,座下是名叫北望的神驹,从?人到马都身披铠甲,威势赫赫,人还没到,北境的苍凉肃杀之气就扑面而来。
顾山卿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揩着腰间玄漆刀的刀柄。
身旁的顾守毅三年不见三哥,毛头小?子一样忍不住激动,远远就呼喊了一声“三哥”。
其?声之热烈,当?即让顾山卿不痛快,这小?子小?了他五岁,这些年几乎是他手把手地?养着和拖着,也没见他哪回这么?激动难耐地?喊他。
顾山卿小?心眼起来,觉得这小?子是个白眼狼,崇敬三哥超过四哥,亏他养了他八九年。
北望长嘶一声,终到迎风的队伍面前,顾平瀚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坚毅和忧郁并存的面瘫脸。
顾山卿身后众人下马,向这位镇北王行礼,紧随而来的北境军同样行礼,向他这个平邺王屈膝。
一门两王,顾平瀚先?低头:“四弟,别来无恙。”
顾山卿礼貌地?点了个头,拽着缰绳调转马头,公?事公?办:“开城门迎镇北王入城。”
一夜接风洗尘,半城欢歌载舞,烹羊宰彘,以至于长洛的护城河渭流涨腻,尽显一片太平团圆的好世情。
夜里?顾山卿在顾家的西昌园,把着酒盏一遍又一遍地?环顾全场。宴席是顾守毅操办的,虽然筹备的时?间不够,但处处显出细心和诚心,全是照着顾平瀚从?前的喜好置办的。
顾山卿位居宴首,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在外人面前给足了两个兄弟颜面,尽演一派手足的和睦。
等到夜深宴罢,笑意像一张面具从?他脸上?撤下,他负手就想回东林苑。
顾平瀚这个讨厌鬼会在长洛滞留到下个月的清明节,初回的第一天,他还不想和他交集。
“四弟。”但顾平瀚叫住了他,开口便是一句似乎很是诚挚的关切,“你这些年身体可好?”
“好。”顾山卿客气,“三哥远道而来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顾守毅一个大小?伙子,此时?狗腿似的跟在他们旁边,大概是想做一个纽扣,把不太和睦的两个大佬哥哥系在一起,拧成一股麻绳,好给连同自己在内的顾家遮风挡雨。
顾平瀚单刀直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门神一样躲了他的去路:“四弟,今夜我?和你住,难得有时?间,我?们谈谈。”
顾守毅赶忙笑着打圆场:“那我?也一起!三哥,你也太偏心了吧?一样是许久不见,你就只?惦记着四哥,把我?撇在一边了。”
“好,小?五也一起。”
顾山卿摸了一把下巴,积累一夜的烦躁开始往上?涌,越烦脸上?的笑意越明媚:“我?要?去睡男人,你们也一起?”
气氛瞬间凝固,顾守毅顽强地?接住了话头,顾山卿平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小?子把他的嘴皮子功夫学得五六,脸皮厚得很。
他笑道:“四哥也偏心,偏那外人,不向着自己人了。那位公?子跑不了,三哥可是逗留不久就要?离去的,好四哥,你就不能匀出点时?间来陪陪咱们哥俩嘛?”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最是贪财,失金如断臂啊。这样吧,我?把他带来西昌园,你们想聊什么?,我?一边睡一边和你们聊,一定畅所欲言。”
气氛更加僵滞,顾守毅感到头皮发麻,看他四哥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