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 / 2)

苏明雅眼里几欲喷出火来,正?待出声?,顾瑾玉忽然侧首,一双漆黑的锋利眼睛里淬满了烈火,两人的憎恶不相?上下地熊熊燃烧。

“把你身?体里流着?的小灯的血放干净。”

苏明雅左手上戴着?的佛珠和山鬼花钱一点点被血浸透,他分不清是失血让他陡生寒意,还是顾瑾玉说的话?让他如坠寒窖。

“没有他私下用血喂你,你以为你能?好端端活到?现在?”

“这位自出生便?出了名的长洛病秧子,你不会真以为靠着?金山银海,就能?把你天生的短命相?拉长成百岁样吧?”

“你这条肮脏至极的夭折命,是小灯一针一针放血炼药,生生把你的命拽长。”

“他当你是人间稀有的什?么好东西,不仅四年如一日地喜爱你,还两年不间断地哺你药血,你苏明雅何德何能?,你回以救命恩人的方法就是生啖他的血肉,把他送到?阎王手上。”

“苏明雅,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不是向来高?傲于出身?,藐视一切门楣不如你的人吗?你一直看?不起的顾山卿的血流尽了四肢百骸,你就该放干净他的血。”

“去死。”

“否则就回到?你原本该有的窟窿身?体,过你苟延残喘的半条命。”

*

洪熹三年的第一天日出,顾瑾玉背着?一大捆画像从苏家全身?而退。

从这一天开始,他就没有不能?全身?而退的处境。

年少时希望的权力和地位全部实现,有人以权力滋生暴力,有人以暴力获得权力,他擅长将二者的分寸拿捏到?位,从中谋取据说价更高?的自由。

他揣着?这自由,日复一日地等待与之共享的人回来。

然而从洪熹三年等到?洪熹六年,白涌山的小池塘年复一年地平静如镜,他的疯症与之相?反,此消彼长得越来越严重。

外人眼中的定北王风光无?限,从未行差踏错,只有顾瑾玉自己知道内里日积月累地糜烂。

六年之期在煎熬中熬到?了尽头,洪熹六年十二月初八夜,顾瑾玉赤膊潜游在白涌山的小池塘里,一刻不停地摸索,池塘里的每一粒沙石都摸索到?烂了,窒息、透气,下潜、上浮。

从黑夜到?白天,空空如也?。

日出之时,顾瑾玉发梢滴水,草草换上朝服一刻不停地冲去了天泽宫。

女?帝似乎早有预料,也?提早坐等他的结果。

玄而又玄的穿梭奇遇如果成真,那也?算皆大欢喜。

但?若没有成真……如果能?让定北王御前弑君未遂,抑或是逼疯顾瑾玉“殉情”,那也?是皆大圆满。

两手空空的顾瑾玉裹着?一身?寒意赶到?天泽宫,他听不到?自己嘴巴一开一合地在说些什?么话?,世界失声?耳朵失听,眼前还能?视物。

女?帝反复重复地告知他,发现他听不见,便?转身?去将说的话?写下来,展开在他面前,也?就是这一刻,顾瑾玉的天地失色了。

那纸上写着?:【或许没有奇遇】

【人死不能?复生】

【节哀】

*

顾瑾玉没有御前弑君,而是直接就地病倒,这场因长时间浸泡冰水导致的剧烈风寒病持续到?年底,但?他仅休沐了三天,剩下的时间都在按部就班地上朝,和忙碌的中枢一起连轴转,和举国所?有人一起准备年节,好像他也?期待着?,展望着?。

洪熹六年除夕夜,顾瑾玉的所?有部将默契地在私下约好,前来顾家陪他过守岁夜。孤身?的孤身?来,有家的拖家带口来,沉寂了六年的顾家久违地热闹起来。

众人乌泱泱地坐了满堂的大饭桌,唱歌跳舞,杂耍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