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芙颂所认识的那个羲和。
芙颂道:“倘若殷元帅知晓了这?件事,你?觉得他会允许你?这?样自弃吗?
听到“自弃”两个字,羲和眸底晃过了一抹凝色,道:“我知晓你?在想什么,但希望你?不要插手此事。今夜之后,权当没有见过我。”
芙颂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道:“这?是以前?叫我要积极生活的羲和吗?”
芙颂肃声道:“这?算是一个朋友该说的话吗?你?想让我不管你?、放任你?自生自灭吗?那我完全是做不到的!”
羲和听罢,也?来了脾气,道:“你?以为我真的把你?当成唯一的朋友吗?我是看你?性子软,好拿捏,才跟你?交好的。”
芙颂道:“说的你?朋友好像很多似的,你?被天机阁押走,只有我让昭胤上神救你?。”
羲和轻哂:“救我的人是你?吗?是昭胤上神!你?不过是攀了昭胤上神这?一根高枝罢了!”
羲和正在气头上,知晓方才所说的话很是难听,完全是气话,但她脾气上来了,被愤怒攫住了情?绪,来势汹汹挡也?挡不住。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不该这?样说,但因为情?绪上来。
这?句话完全是一柄双刃剑,一下子就刺伤了芙颂,芙颂怔怔地看着羲和,嘴唇动了一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根本道不出口。
她大脑当机了,整个人傻怔在原地,名为“羞耻”的情?绪如洪水般由下到上逐渐淹没了她,她呆怔了许久,找不出语句可?以反怼回去?。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吵架的人,遇到冲突之前?,她通常会选择逃避,或是原地装死。
这?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而且,若是一般人这?样说她,她可?能心无波澜,嘴长在对方身上,任由对方说去?。
但在目下的光景之中,这?样说她的人,是羲和。
是她最好的朋友。
羲和所说的话,一字字一句句,就如一块块坚冰,不偏不倚地戳向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戳了个支离破碎。
芙颂心中有某个最脆弱的地方,隐微地塌陷了下去?,虽然塌陷的痕迹不甚明显,但它到底还是塌陷了下去?。
一团濡湿的水汽缓缓漫上了芙颂的双眸,她深吸了一口气,不让这?一团水汽凝聚成泪水从面?上留下来。
末了,芙颂背过身去?,竭力克制住语气的颤抖,凝声道:“我不想管你?了。”
这?一场对话不欢而散。
芙颂与羲和生平头一遭大吵了一架。
过去?九千年以来,她们的友谊一直都一帆风顺,端的是情?比金坚。哪怕发?生过一些争执,但当天就会谈拢,从不留隔夜仇。
但在今朝,她们撕碎了那平和的窗户纸,把最尖利的一面?展示给了对方。
并用恶言恶语刺向对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刺了个鲜血淋漓。
芙颂撇下了羲和,纵身飞掠至灵山的无极之境,独自一人坐在了山阶上。
饶是羲和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悔意,咬着嘴唇道:“小颂颂……”
但已?经迟了,芙颂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屋内。
芙颂在山阶上枯坐了许久,大脑完全乱成了一团,她很轻很轻地揩掉眼泪,下颔抵在双膝上,把整个脑袋埋于双膝之间?,让自己的情?绪慢慢恢复平和。
不知不觉间?,春雨缓缓地下了起来,一滴冰凉的雨水从枝桠处滴洒了下来,洒在了她的后衣领处。
芙颂一个激灵,速速支棱起身板。
下雨了。
这?时?,脑袋上方的天青雨色被一半的雨伞半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