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儿身体夸张地晃了一下。

朝后踉跄时,打翻了我桌上的一只瓷杯。

然后,她摔到了地上,碎瓷划破了她的额角。

傅家人咋咋呼呼地惊叫,手忙脚乱上前搀扶她安抚她。

连带着,几声实在忍不住的对我的责备:

「昭昭,你又何必闹成这样!」

傅言川看向宋婉儿额上滑下的血,也彻底黑沉了脸色。

他第一次斥责我:

「我说过了,会卜出吉卦。

「昭昭,你不必这样拿婉儿撒气。」

我第一次对宋婉儿动了手。

他终于还是连面上的温和,都装不下去了。

宋婉儿倒在地上,虚弱喊着头晕。

傅言川再顾不上其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冲向了门外。

哪怕她那点伤,怎么看也严重不到哪里去。

大概如他所说,宋婉儿到底是从小被傅家娇养的,跟我不同。

一众人纷纷跟了出去。

拥挤的客厅里,眨眼间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在突兀死寂下来的周遭里,心反而也慢慢跟着平静了下来。

大概就像七年前,我刚来时想的那样。

我对傅家对傅言川,本来也谈不上多少感情。

或许过去的七年里。

傅言川装模作样对我的关照,也让我的心起了涟漪。

血脉相连的兄妹感情,也曾让我真的期望过回到傅家。

而现在,我清楚了没人真的希望我留下。

但至少我还可以离开。

我成年了,如今读完了医科大学,已经开始在医院实习。

法律无法再限制我,必须和傅家在一起。

我想起,塞进了邮筒里的那封信。

我想,我真的该带着雪,去找我的养兄了。

我忽然一刻都不想等了。

我想,就明天,等火车站一开门。

我要买最早的一趟票,回南边军区大院。

我忽然格外地想回家,那个于我而言真正的家。

我想回去找养兄,想找赵家婶婶吃红烧肉。

她七年前说好做给我吃的,我还没吃到呢。

养兄说,军人说到就会做到。

赵家婶婶是军属,一定也是一样的。

我将捡拾起的泥塑碎片,小心装进玻璃罩子里,抱到手里。

看着看着,眼睛酸得厉害。

七年了,这里从来不是我的家。

我收拾了行李。

再抱紧玻璃罩,起身,出门离开。

9

决定明天一早就回南边后。

那些愤然、怒恨、委屈不甘,所有的情绪,似乎也终于散去。

我只余下快能见到养兄的欣喜。

和快要见到军区大院里所有亲人的满心期待。

这七年的孤独,像是大梦一场。

我出了门,沿着长街一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