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数月下来,好在裴铮身体也没出过大问题。

傅言川还是千里迢迢,来找过我几次。

我在大院里,有许多人陪伴着。

从前瘦得厉害的身体,如今也胖了一点。

他就站在外边,远远地看着我,满目悲伤。

我偶尔得到些消息。

傅言川与宋婉儿闹了矛盾,大吵了几次。

宋婉儿寻死觅活,不准他来找我。

她装模作样,却不慎真的从二楼窗口掉了下去。

左腿重伤骨折,在医院住了许久。

这一次,脸上也真的留了疤。

傅言川神思恍惚,没去看她。

我离开后,他似乎突然开始觉得,很对不起我。

连带着,对宋婉儿也开始嫌恶。

我的日子,照样平静继续。

傍晚时分,裴铮军营里难得忙完得早,来了医院外接我。

我与他一起回家,夏夜的月色总是暖融融的。

我们坐了公交,再下了车,沿着通往军区大院的林荫道走。

月光照着树影,绵长地温柔地延伸。

似乎能带着我们,走向无尽的光明的以后。

我不禁满心期待跟裴铮说:

「等明年阅兵,我们一起去京市吧!」

我总是无端不安。

觉得跟在意的人之间,应该有很多很多的约定。

那么至少在约定好的时间到来之前。

彼此都一定会好好的。

19

裴铮在月色下看我。

昏暗如水的月光里,他的面容凌厉而又温柔。

一晃眼,似乎还是初见时的那个少年。

我叫住了绝望寻死的他,而他收留了无助漂泊的我。

我忽然想起,初见时,他是背着我回家的。

那时他还很瘦。

背脊和肩膀,却又似乎那样宽厚。

这么多年,我与他之间,总是能这样心有灵犀。

我只是脑子里想了想。

他就走过来,蹲身到了我面前道:

「许多年没背过了,看看是不是长胖了?」

我红着眼,贴到他背上。

他带我踩着月光回家,走向无尽的光明的以后。

他叹了口气道:

「还是这样轻,要多吃一点啊。」

我将头埋进他肩膀上,没有吭声。

军区大院外的路灯,在视线里浮现。

赵婶站在院门处,跟别的军嫂唠嗑。

裴铮背着我走过去。

良久,我听到他很轻的一声:「昭昭,对不起。」

我闷声:「没有对不起。」

他不愿离开军营,不愿停下来,是想念他的爸妈。

有的时候,我也会想念我的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