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躲闪,半晌,到底还是再开口:

「之前卜卦时,说的是你进门,婉儿就离开。

「我想着,老祖宗毕竟心思慈悲。

「这次就说……你回傅家,婉儿也留下。」

他竟已能说出这样滑稽的话来。

将过去七年,足足一百次的谎言。

算到列祖列宗的头上。

原来时隔七年,他终于头一次决定让我回家。

也仍是舍不得让宋婉儿离开。

我心里到底不再剩下半点感觉,只回他道:

「这里我住惯了,就不必搬过去了。」

傅言川猛地看向我,眸底有急切:

「但……但明天是爸妈的忌日。」

我对傅言川这个所谓的哥哥,不再剩下什么感情。

但对爸妈,还是做不到不动容。

傅言川曾与我说过,当初我刚在火车站丢失后。

妈妈悲恸愧疚万分,疯了般找我。

可半年找寻,一无所获。

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忧心重病离世了。

爸爸也悲痛欲绝,神思恍惚落水去世。

他留下的遗书里,只有泣血的寥寥几句:

「言川,一定要找回妹妹。

「带来我和你母亲的墓前,让我们安心。」

七年前我也是因为听说了这些。

才终于打定了决心,跟了傅言川回京市。

我那时只是想,至亲总归不会亏待我的。

可我连傅家门也没能进。

只是被傅言川带着,去过郊外父母的墓前。

如今七年过去,我对傅言川一颗心终于死了。

可父母,到底是不同的。

次日一早,我跟赵师长跑了趟火车站,买了当天傍晚回南边的车票。

忙完后,我还是去了趟傅家。

傅言川已站在了老宅门外,不知等了多久。

看到我,他那样刻意而僵硬地露出笑,朝我走过来道:

「昭昭,回来了。」

七年前,我刚和他回到京市,他也是这样说的。

那时,我也曾红了眼。

而此刻,我看着眼前的面孔,只感到疏离。

我随他进去拜父母的牌位。

傅家人都出来迎接我。

个个脸上都带着,跟傅言川一样怪异虚伪的笑。

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刚进前院,就隐约听到宋婉儿万分委屈的嚎哭声。

傅言川神情尴尬不已。

他让保姆先带我往祠堂走,又在我身后压低声音吩咐傅家长辈:

「让她闭嘴,不准她从房里出来。」

傅家有人不满的低声:

「婉儿只是怕昭昭抢了……」

傅言川忍无可忍,极低的声线怒极:

「本就不是她的,都说了留她继续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