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是岁月改变了他,还是周晏礼改变了他,抑或是二者兼有。
夜晚,陆弛一个人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睡不着。
他千里奔波,三日开回了上海,可这里却再无一个可以让他称之为家的地方。
在这座生活了十几年、奋斗了十几年的城市,再也没有一间屋子属于他,再也没有一个人会等着他。
明明他已用尽全力,可努力到最后,却仍是得非所愿、孑然一身。
如此这般的想着,陆弛心里乱糟糟的,胸口仿佛堵着一口浊气,呼吸都不通畅了。
他做了个深呼吸,打开微信,定定地盯着自己与周晏礼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对话框上,却久久没有敲下什么字。
他退出聊天页面,可过不了多久又忍不住点了进去,如此反复几次,连自己都觉得无趣。
正在陆弛打算丢下手机的片刻,他突然看到聊天界面中,周晏礼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陆弛心神一动,他趴在床上眼巴巴地等着周晏礼给自己发来信息。可他左等右等,等到心急如焚,等到对话界面中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一连闪烁了好几次,又几次变回周晏礼的名字,陆弛仍未等到周晏礼的信息。
不知怎地,陆弛竟突然有些恼怒,他在对话框中打下一串字,想都没想就发了出去。
“你想说什么?”
果不其然,周晏礼那边又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一分钟后,陆弛的手机“叮咚”一响。他终于收到了周晏礼的信息。
“你到上海了么?”
“到了”,陆弛嘴角忍不住向上微扬,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住在哪里了?”周晏礼又接着问了下去。
陆弛脸上的表情一僵,心道周晏礼这厮现在可真会明知故问、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的好心情霎时去了一半,无奈地回复:“住酒店。”
“要不然还是回来住?”
陆弛心里堵得厉害。他看得出,周晏礼是有意避开了“家”这个字眼。
可既然他们已不再是爱人,既然那已不再是他的家,他又怎么可能回去?
一切都变了,回去只是自欺欺人、自寻烦恼。
陆弛仍旧不习惯拒绝周晏礼,所以他没回答周晏礼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过了一会儿,他在对话框中敲下一行字:“这几天上海又降温了,别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