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又福了一福:“多承郎君解惑,妾告辞,愿郎君一路顺风。”

坐上驴车关了门,赶车的老头抽一鞭子,赶着灰驴踩着泥泞向前走,苏樱隐在车厢里,沉沉思索着。

她要去洛阳附近的谷水镇,阿周的老家。

这计划是?她在长安时便已想好的,阿周数月之?前就被母亲放为良人,离京还乡,这么长时间里她从不曾跟阿周有过半点联系,裴羁一时半会?儿应当想不到她会?去找阿周。

并?不是?她想要麻烦人,只不过她一个孤身女?子,若是?贸贸然逃到个陌生地方落脚,危险只怕不比在长安时少,阿周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又曾跟着母亲去过那?么多地方,眼界经验都有,先去投奔阿周,等有了立足的法子,再做打算。

出?城时骑的马匹她已经卖掉,如今改扮了容貌装束,连口音也刻意抹去了长安官话的腔调,裴羁休想找到她。

褒斜古道。

裴羁按辔勒马,望着崇山峻岭中曲曲折折的古栈道,紧紧蹙着眉头。

从一开始他就对是?否向剑南寻找有些怀疑,苏樱上次不曾想过去剑南,这次应该也不会?,但她实在狡诈,说不定已经吃准了他会?觉得她不去剑南,反而真?的来了呢?

遇到她,便是?多谋善断如他,也永远无法笃定。

裴羁加上一鞭,催着马又走几步,身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底是?滔滔流水,奔腾如雷。心里的不确定越来越浓,裴羁低头,闻到夹杂着水汽的青草气?味,咽喉上那?早已痊愈的伤疤,此刻又开始隐隐做疼。

她在哪里?他昼夜不眠追了整整三天,她却好像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半点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