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又忍不住发笑:“阿兄怎么穿胡服了?好生少见。”
见他神色淡淡的,手?伸上去向后颈上摸了下,扯了扯衣领。电光石火之间,裴则恍惚看?见一点模糊的深红,急急上前:“阿兄,你?脖子上怎么了?”
“没什么。”裴羁拉好领子,接过她?手?中盛着草莓酪的银碗,“出去吧。”
他不再理会她?,低头又去书?写,裴则也只得出来。
眼前晃来晃去,总是那一瞥之间看?见的影子,暗红色,边缘有点淤青,看?起来怎么像是,牙印?心里突地一跳,蓦地又想起他身上的蔷薇水香气,想起昨日傍晚他逆着所有归家的人,独自策马向坊门外奔去。
心头恍惚着,裴则怔怔站住,耳畔又响起那句话?:苏樱在你?哥哥手?里呢。
屋里,裴羁等裴则的脚步声远了,伸手?又拉了拉衣领。
早已?不疼了,然而那短暂的痛楚,她?舌尖轻轻挑弄的滋味却像是刻进了骨子里,让人稍稍想起,一阵血脉贲张。
“郎君,”帘外有人唤,是留守别院的张用。
裴羁停笔,自己也说不清是不是在期待什么:“进来。”
张用低着头,似是窘迫,并不敢看?他:“苏娘子说有急事,请郎君过去。”
哒,笔尖的墨滴下来,裴羁垂目,看?见白纸上迅速洇开,一朵浓黑的花。
第 35 章
日色从书房的大窗透进来?, 在书案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苏樱吹亮火绒,点?燃博山炉中的香篆。
悠悠淡淡的沉香气味一点点弥漫, 窗外静悄悄的,裴羁并没有来?。
也是,虽然她?谎称有急事,但?光天化日, 众目睽睽,他顾忌他的声誉, 顾忌被人发现,不会那么轻易过来的。
窗下是她?新插的花,白瓷的春瓶里一两支斜逸的细竹,两三根深红浅紫的牵牛,苏樱抬头看着,总觉得那牵牛的枝蔓太长太卷,乱哄哄的惹人心烦, 起身走近,指甲对着掐住了, 轻轻一拧, 细软的藤蔓无声无息断在手里。
余光在这时候瞥见窗外修长的身影,裴羁来?了。
高悬的心扑通一声落下, 苏樱低着头,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光天化日众目睽睽, 她?会引着他多走几?趟的, 他的行踪, 瞒不了太久。
只装作没看见专心致志打理那瓶花,直到听见细竹帘子轻轻抬起, 这才回头,惊喜着叫出声:“哥哥!”
裴羁顿了顿,松手,细竹帘子晃荡着落下,日色都?被割断,丝丝缕缕落下,她?当窗站着,浴着日光,像镀了一层碎金,惊喜着向他扑过来?:“哥哥!”
鼻尖是幽沉的香气,眼中是她?如花笑靥,她?带着笑容越来?越近,这一刹那再次出现那个错觉,她?会一直在这里等他回来?,就像妻子等待丈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