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几乎无法呼吸,窦晏平不得不重又闭上眼睛,听见南川郡主哽着嗓子道:“你还是不肯吃?你想逼死你母亲吗?”
“儿子,不敢。”窦晏平努力睁开眼,“樱娘她,很好,求母亲,成全。”
断断续续几不成声,南川郡主看着他明显凹下去的两腮,无力垂在身侧的胳膊,气恼夹杂着心疼,忍泪道:“你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母亲答应了,我就吃。”窦晏平笑了下,他了解南川郡主,她若是答应了就会直接说出来,眼下这么含糊着,明显是想哄他先吃了饭。
“你!”南川郡主气结,“都过来,服侍小郎君吃饭!”
侍从连忙上前架住,乳母端着参汤上前来喂,窦晏平没有力气挣扎,便只死死咬着牙关,参汤灌不进去,顺着嘴角流下来,染得前襟一片湿,南川郡主一下子落了泪:“你是真想逼我去死?”
“儿子,不敢,”窦晏平喘着气,“只求母亲,成全。”
“你简直疯了,你知不知道她是……”南川郡主突然顿住。
头脑中昏沉沉的,窦晏平本能地追问:“什么?”
“没什么。”南川郡主定定神,吩咐乳母,“服侍好小郎君,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把参汤给我喂下去。”
抬步出门:“备车。”
她要亲自会会苏樱,当年她不曾输,这次她也不会输。
崔府。
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侍婢气喘吁吁的通报:“娘子,娘子,郡主驾临!”
苏樱抬头,隔着半开的纱窗,看见南川郡主挽得一丝不乱的发髻上两两对插的赤金花叶飞凤簪②。
第 14 章
崔琚闻讯赶过来时,隔着帘子看见苏樱跪坐在下首扇着风炉烹茶,主位上南川郡主端然而坐,神色肃然。并没有预想中的雷霆之怒,难道那事已经成了,南川郡主是来相看的?崔琚一阵欢喜,想要进门又被侍从拦住,只得在帘外躬身行礼:“崔琚拜见郡主。”
“崔员外回去歇着吧,”听见南川郡主冷淡的语声,“我有话要问苏樱,休让人来扰。”
这话听着,又不像是好声气。崔琚心里咯噔一下,想问又不敢问,只得再行一礼道:“崔琚告退。”
走出几步,夫人刘氏和崔思谦急急忙忙也赶来了,崔琚打着手势让人回去,低声道:“郡主在说话,莫去打扰。”
方才南川郡主轻车简从来到门前,没等通传便直接进了内宅,刘夫人满心忐忑:“是不是好消息?”
“不像。”崔思谦眉头紧锁,若非因为苏樱不自重,崔家怎么会被南川郡主如此看低,受这等屈辱?“若是好事,必然投刺之后约期登门,岂会如此无礼?”
崔琚脸一沉:“多嘴!”
崔思谦没再说,回头一望,隔着帘子影影绰绰看见苏樱纤手握着水勺正往茶釜中加水,举手投足之间风姿楚楚,端庄娴雅。她倒是会装。
屋里,苏樱放下水勺,待茶汤再沸,茶色氤氲如水墨山水一般,便用银勺盛出在越窑白瓷杯中,双手奉与南川郡主座下女官:“请郡主用茶。”
南川郡主居高临下看着她。像,很像,但崔瑾是疏淡高远的林下风气①,眼前的少女则是幽咽细流,于无声处,动人心魄。行事也全然不同,崔瑾骄傲固执,从不曾向任何人低过头,可她方才气势汹汹而来,苏樱却能够不卑不亢地迎她上座,亲手烹茶相待,言谈举止挑不出一丝儿错处。便是方才烹茶时展露的手法和风姿,遍长安的世家女也没几个及得上。
她比崔瑾,难对付得多。“都退下。”
侍从们悄无声息地掩门退出,守在廊外,南川郡主端然危坐:“予你千金,明日我派人送你回锦城,以后不得再回长安,不得再见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