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画经幡是为九月底太和帝千秋节,长安大慈恩寺的水陆大法会准备的,由太子?应穆亲自主?持,遍请国中?高僧名师,各样规格都是最?高,一丝儿也马虎不得。称心夹缬因着?时常给宫中?进献时新?夹缬,这次也在应选之列,康白不敢怠慢,遍寻了几家?店的供奉画师,却没有一个能画得让他满意,这才随商队远赴西?域,沿途寻访。
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不经意间寻到了。
骆驼停住,梵音寺到了。康白会了钱钞匆匆向里走去,知客僧也认得他,两下一说,那画师叶苏却不在庙里,此时正在后山经洞作画。
康白便又往后山去,山路弯弯绕绕,不多几步已经走得汗湿衣袍,经洞在半山腰处,康白来到近前,看见周嫂子?在洞门跟前倒茶,再?往里走,洞中?支着?脚手架,架下一个年轻女子?低着?头蹲在地上调色,康白连忙上前唤了声:“敢问可是叶苏叶师?”
那女子?一抬头,两下都是一惊,康白脱口说道:“叶儿?”
女子?也惊讶道:“康东主??”
正是长安的故人,苏樱的侍婢叶儿。康白惊讶着?:“你?,你?就?是叶苏叶画师?”
“不是我。”叶儿红着?脸起身,手上染着?颜料,斑斑驳驳,“是,是……”
“是我。”洞中?传来另一道柔和清亮的声音。
康白循声望去。
第 79 章
幽暗的经洞里仿佛突然照进了一束光, 柔和清新,让人?眼前骤然一亮,随即康白看到了不远处壁上架着的长明灯, 想来是?灯光的缘故吧,从?侧后方投过来,为眼前的女子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于是她也像壁上的飞天一样, 有了盈盈欲飞的姿态。
康白顿了顿:“苏娘子。”
苏娘子?,苏樱。取叶儿的姓, 再加上她自己的姓。原来他几次三番想起的故人?,就是?他苦苦寻找的画师,怪道?先前总觉得?那九色鹿夹缬和龙天寺的经变看起来眼熟,直觉不会骗人?,果然出自同一人?之手。康白慢慢打量着她:“一别经年?,苏娘子?一向可好?”
“我很好,”苏樱福身为礼, “多承康东主挂念。”
离开中原两?年?,这是?她第一次, 见到昔日故人?。
叶儿匆忙擦干净手, 取来坐席铺好,苏樱伸手相请:“康东主请坐。”
康白盘膝坐下?, 看她亦是?盘膝在?对面坐下?,想来是?为了干活方便, 她如当地男人?一般装束, 上身是?原色细麻的宽松衫子?, 半露手腕,下?面是?撒花长裤, 在?脚腕处收束,又蹬着一双木屐。
康白蓦地想起在?长安时那唯一的一次相见,她一身素白衣衫,白玉簪,白水晶坠子?,目光含着轻愁,似幽暗处柔白一朵小花,如今却是?全不一样了,面前的女子?生机勃勃,举手投足中一派从?容,隐隐已经有了宗师的风度。当然,以她的画功造诣,的确也当得?起师长之称。
边上脚步声响,阿周送来了刚沏好的茶水,苏樱先奉一盏给康白:“当日在?长安时,我和叶儿多承康东主援手,东主的恩义,我时刻铭记在?心。”
先是?帮她,再是?帮叶儿,虽然她付了报酬,但康白所承担的风险,当是?远远大于那百两?银的。
“苏娘子?客气了。”康白微微欠身接了,下?意识看她一眼。
当日她要离开长安,他只道?是?为了躲避卢家兄弟,后来才?知跟裴羁有关?,两?年?前宫变之后京中也曾沸沸扬扬传过一阵子?,道?是?裴羁拿泼天的功劳换了一纸赐婚,那让无数人?震惊羡慕,得?裴羁情有独钟的女子?,便是?她。
只不过她消失的无影无踪,裴羁的婚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