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押送进京。”裴羁道。

四时节令,田昱照例会向宫中、禁中、各王府、各相公府和长安各要紧人?物送节礼,以示亲厚关照之意,这是年年办惯了的事?,田昱不会细查,一般都?是交给?他全权安排,这送节礼的人?员、行程,他都?能悄无声息地安插上。

至于那一千名送马的士兵,拿着批复提前?两天出发,昼夜兼程赶去长安,即便途中有人?觉察不对上报朝廷,有中书、门下顾、沈二相坐镇,消息也不会向上呈送,御马监的养马场就设在禁宫北面的御苑,到时候送马人?便在养马场暂时落脚,只等时机一到,就从北宫门进入宫禁,悄无声息行事?。

应穆点点头,到此时高悬的心放下大?半,这才将底细和盘托出:“无羁,窦刺史,午将军,六月初一一早圣人?将在三?清殿祈福,届时顾相与沈相将以祝祷为由邀王钦和他的党羽进入正殿,监门卫的内应会趁机打?开凌霄门放你们入内,午将军负责守住北三?门和九仙门、玄化门,窦刺史把?守三?清殿,窦刺史出身禁军,各处人?头都?熟,若是能先去探探底就更好了。”

六月初一,距离现在只有不到十天光景,但愿那六百牙兵能及时赶到长安。窦晏平深吸一口气:“明日一早我立刻返回长安。”

外祖和祖父还需要他去游说,各府亲兵也需要安排部署,他先前?曾在羽林卫待过两年,上下人?等也都?说得上话,可以先去探探口风,摸清宫禁中的防卫情况,千头万绪只在这不到十天的时间,再不走,来不及了。

“好。”应穆起身,“我到近前?也会潜入京中,六月初一,我们宫中相见。”

三?人?跟着起身,孤灯明灭,照着神色肃然的三?张面孔,齐声道:“宫中相见!”

内院。

狂风卷着落叶,扑簌簌打?在窗上,外院的动静都?不能听见,苏樱隐在黑暗中的门后?,紧紧皱着眉。

那神秘来客进门没多久,窦晏平和田午都?来了,随即联通内外院的垂花门落了锁,外面的动静再无法窥探,但必定是有大?事?,否则裴羁不会如此谨慎,连她都?要防范。

是为了什么?事?,能让窦晏平和田午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同时出现呢?

隔着窗隐约看见外面透进来一点灯火,想必是外院的人?出来了,苏樱连忙回去床上,盖上被子躺好。

外院。

雨是突然间落下来的,卷在狂风里,砸得屋瓦上一阵乱响,窦晏平在门外上马,回头再望,内院一片漆黑,她应该已经睡了吧?明日他就要离开,这一别,不知是死是活,若有命再相见,也不知是何年何月。

在怅惘中猛地回头,扬鞭催马,冲进雨帘。

“裴三?郎,”田午在廊下披上蓑衣,“前?几天卢崇信找过我,说愿助我嫁你。”

“何时?”裴羁脸色一沉:“为何不早说?”

“你找我的那天下午。”田午笑了下,戴好斗笠,“我总也要留一手,不过现在。走了!”

她跃马离开,裴羁沉默地望着。找她的那天下午,也就是说,那天苏樱擅自叫来卢崇信之后?,卢崇信便立刻去找了田午。这其中,有关联吗?心绪沉沉,不愿相信,又不得不信,这些?天里他几次窥见的情形,她对着窦晏平时难以掩饰的情绪,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她已经记起来了。

“无羁,”应穆最后?一个出来,“我先走一步,京中见。”

裴羁顿了顿:“我那天,不去京中。”

应穆有些?意外:“为何?”

“私事?。”裴羁道。

不放心留她一人?在魏博,又不能带她去长安,那天是性命相搏,他责无旁贷,必须冒此杀身之祸,但不能让她跟着承受这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