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午停步,在窦晏平脸上看见了同?样的意外和戒备,他跳下马沉默着走进来,目光沉沉地看她,一言不发?。
“晏平,午将军。”内里脚步声轻,裴羁迎了出来,“随我?到书房。”
大门在身后关闭,庭中灯火紧跟着熄灭,狂风猛烈地摇动枝梢,猎猎呜鸣的声响,裴羁在黑暗中引着两人走过前?庭,走上书房的台阶。
窦晏平在门前?停步,下意识地看了眼田午,田午也正看着他,眼前?骤然一亮,门开了,内里的灯光倾泻出来,裴羁当先?进门:“二位请。”
窦晏平迈步进去,身后无声无息,裴羁锁上了门。
内室中几案萧肃,孤灯下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站起身来。
“窦刺史,午将军。”斗笠取下,露出一张神气高朗的脸,“我?是应穆。”
内院。苏樱熄了灯隐在黑暗里,悄悄推开门。
第 75 章
孤灯昏黄, 照得云纹黄绢也染上了惨淡的颜色,显得那血书的“诛王钦”三个字越发黯淡破败,窦晏平蓦地想起最后?一次面圣时, 太和帝疲惫灰暗的脸,心中涌起强烈的哀伤愤恨。
局势坏到这个地步,竟要天子以血书下密诏,他们这些?做臣子的, 实在有负圣恩。
“圣人?血书拟诏,叮嘱我暗中召集仁人?志士, 共诛王钦,匡扶社稷。”应穆卷起圣旨放回怀中,“窦刺史,午将军,二位可愿与我同道?”
“好!”田午头一个出声,心绪激荡着,看了眼裴羁, “我干!”
“午将军大?义。”应穆点点头,看向窦晏平, “那么?窦刺史?”
窦晏平抬眼, 裴羁站在应穆身后?,半边脸落在阴影里, 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样随时可能诛九族的事?,他倒是敢放心找他。窦晏平收回目光:“算我一个。”
“好!”应穆一颗心落了地, “有两位襄助, 大?事?何愁不成?”
田午到此时, 已经将先前?的疑虑全然打?消,今次不比往日, 这是她头一次揭开朝堂神秘的面纱,那条向上的,历来只许男人?行走的通道在她面前?缓缓打?开,在激荡的情绪中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人?马我能调动一千五,若是再想想办法,还能再加出来五六百,但那样就怕招引注意,增加风险。”
应穆下意识地去看裴羁,裴羁颔首道:“一千五,够了。”
此次并非上阵厮杀,而是要出其不意引王钦入彀,一举诛杀。如此,则求的是快狠准,行事?首要便是机密,人?贵在精,不在多。毕竟王钦手下的禁军加起来十数万,比人?数的话,无论任何也比不过。
应穆点点头,知道他一向缜密稳重,既如此说,必是已经考量好了,又看向窦晏平:“窦刺史意下如何?”
“我前?些?天已调动六百牙兵入京,最迟月底前?能到,城中两府亲兵数目需要再行核实,不过,”窦晏平看一眼裴羁,“你准备怎么?把?人?送去长安?”
但凡有军马调动,必然逃不过监军的眼睛,尤其卢崇信又一直虎视眈眈盯着,再说魏州到长安一千余里,中间要经过数个节度使的辖区,这么?多兵马一起出动,谁不会疑心?
田午担心的也是这个,早已想问?只是不得机会,就听裴羁沉声说道:“前?几日我建议节度使向御马监进贡良马五百匹,节度使已然采纳上奏,批复应当这两天就能下来,到时候一匹马配两名押送的骑手,由午将军带队送往京中。”
田午松一口气,只要有上面的批复,就能名正言顺地进京,可剩下的五百人?,难道不带吗?“剩下五百人?呢?”
“再过几日节度使要向京中各府送消暑礼,午将军备好花名册交给?我,到时候便是这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