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止住:“你留下。”

变脸好快,一霎时就成了那个冰冷寡欲,高高在上?的裴羁。田午皱眉:“怎么,你一个人?能行?”

“你去了,有用吗?”裴羁看她一眼,“留下看守门户,今夜若有变故,必定是天?翻地覆的变故,我?无暇分身,你须得?保护好樱娘。”

田午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比起她这个亲生女儿?,田昱更信任裴羁,裴羁说一句,顶上?她说十句,今晚这情况除非裴羁能劝得?动田昱,她即便跟去,多半也是无用。抬眼:“你放心把娇娘交给我??”

“不?放心。”裴羁打马向前,他绝不?放心田午,尤其?在田午他说了那些话之后。但田午机敏缜密,战力一流,有她守着这里,即便发生兵乱,也能护得?苏樱周全,“倘若她有什么闪失,或者?你再算计她,天?涯海角,是死是活,我?绝不?放过!”

她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利害关系,不?会拿苏樱的安危来做文章。

照夜白一霎时冲去了门外,最?后一句话随着马蹄卷起的风遥遥送进耳中?来,田午轻笑一声,回头看了眼卧房。

窗后身影一动,苏樱飞快地拉上?帘子躲进去了。她倒是老?实,居然把她们私底下那些话,也都告诉了裴羁。

一步跨上?台阶,敲了敲门:“苏娘子。”

苏樱犹豫一下,拉开了门:“田将?军有事吗?”

原本在阶下守着的张用和?吴藏一跃跳上?来,一左一右守住房门,田午看一眼。他两?个是裴羁最?得?用的人?,武艺高强,以一当十,裴羁此时要去城寨阻止兵乱,兵荒马乱之中?提着脑袋行事,居然把他两?个都留下来保护苏樱了。

今夜所见所闻,无一不?是打翻从前对裴羁的印象,让她简直有些恍惚了,要反应一下才意识到,裴羁把他两?个都留下来,除了保护苏樱,也是因为不?信任她,要防着她对苏樱如何吧。

她还不?至于那么蠢。她还指望着能用利益打动他,与她成亲,若是她敢动苏樱一根毫毛,莫说成亲,裴羁怕不?是要活剐了她。田午抱着胳膊靠着墙,看着苏樱:“我?跟你说的话,你怎么都告诉裴羁了?”

苏樱低着头,至今也没能猜透她的用意,便把话说得?冠冕堂皇:“他是我?夫君,我?不?会瞒着他的。”

真的吗?为何她冷眼旁观,总觉得?她对裴羁,不?及裴羁对她万分之一痴迷。田午笑了下:“过去的事,他不?敢告诉你吧?”

“他告诉我?了。”苏樱抬眼,在恍惚中?,又想起那个她思?虑多时,一直不?曾找到答案的问题。裴羁为什么全都告诉她了呢?她是“不?记得?”的,他明明可以继续隐瞒下去,以他一贯的做派,他也应该继续隐瞒下去,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才对。

“他全都说了?”田午出乎意料,皱紧了眉,“真的?”

苏樱点头。真的,虽然她也疑惑,也不?懂他又在盘算着什么。

这下田午也猜不?透是怎么回事了,半晌:“好吧,不?过我?那个提议依然有效,等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找我?。”

转身离开,登上?正堂的二层楼台,眺望着牙兵城寨的方向。到处都是黑沉沉的夜幕,唯独那里火光熊熊,照亮小半边天?空。已经打起来了吧,裴羁这时候去,还来不?来得?及?

大道上?。

裴羁加上?一鞭,催得?照夜白如风驰电掣一般,向着牙兵城寨狂奔而去。

唇上?还残留着她嘴唇柔软的触感,她的香气还在他舌尖萦绕,在这兵戈四起的暗夜里,在绷紧的躯壳之下,深藏着一缕旖旎的情思?。

若不?是多事之秋,他今晚是不?是可以,尝到更多。

心里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