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一点手,“来人,剥去他的冠带!”

几个随从立刻就?要?上前?动手,吴藏急急上前?,又被裴羁一个眼神止住,他淡淡道:“我?自会动手。”

起身,脱下绯衣,除去冠带,吴藏接住递与李旭的随从,另一边侍从早已奉上一件素色常服,裴羁接过来从容穿好,戴上束发玉冠。

苏樱沉默地看着,心里的异样越来越强烈,不会错了,他早就?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他也?根本不在乎这个结果。

她虽然?不曾把希望全都放在这次弹劾上,但也?不曾料到这结果,竟然?对他毫无影响。一时间说不出是恨是怒,抑或是别的什?么情绪,心绪翻腾在,低垂眼皮,遮住眸中情绪。

“念念,”窦晏平看见李旭一张脸越来越黑,必是对裴羁的反应不满,想要?伺机发作。横身挡在苏樱面前?,又回头叮嘱,“接下来只怕有变故,你千万跟着我?,我?来应付。”

革职戴罪,并不算轻,裴羁落得这个结果,让他既有种罪有应得的痛快,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滋味,心里还为?苏樱的安危担忧。裴羁倒了,他那些对头必将不遗余力?对付他,苏樱必定也?会受连累,但裴羁倒了,魏博的兵力?从此不属调配,身边只有张用吴藏这些侍卫,他早些日子已经暗中又调来数十名将士,如今人数或还有优势,不如趁乱下手,哪怕硬抢,也?一定要?带她走。

“裴羁,”李旭沉着脸,他也?曾无数次传旨革职,有几个像裴羁这般从容?根本不曾把他放在眼里!心里恼恨着,厉声道,“你不服本官命令,根本就?是藐视圣人,大不敬之罪,来人,拿下他!”

随从一涌上前?动手,吴藏仗剑拦住,裴羁淡淡道:“是非自有公论,也?不是你说了算。”

“那也?不是你说了算!”远处一声喊,薛沉打马径直冲进内院,冲到阶前?,“裴羁,刚才还对着我?们指手画脚耀武扬威的,怎么,一眨眼就?丢了官,成阶下囚了?”

“我?早就?说他装得道貌岸然?,背地里全干的脏事?,圣上英明,这官早该撸了!”大笑声中黄周纵马奔来,和?薛沉并辔停在阶下,“来人,把裴羁轰出去!”

数十名牙兵飞跑着跟进来,薛沉狞笑着一指裴羁:“这府第是宣谕使府,裴羁一个罪人也?配住在这里?轰他们出去!”

今天在漳河边他吃了裴羁好一口窝囊气,不,自从裴羁来了魏博,他们就?处处掣肘,明里暗里不知道吃他多少窝囊气,先前?他高高在上,既是田昱心腹,又是太和?帝宠臣,他们不得不忍,如今他丢了官,不趁这时候杀了他,还等什?么时候?“要?是裴羁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牙兵得了命令,拔刀仗剑一涌而上,吴藏带着侍卫牢牢挡住,裴羁回头,看见窦晏平和?张用双双拔刀护在苏樱身前?,看见苏樱一双妙目微微抬起,慢慢看过场中诸人。

目光沉着冷静,像高明的棋手,不动声色搜寻着对手的破绽。裴羁心中一凛,骤然?想起从前?在长安时,他也?曾不经意?间回头,发现?她用这种目光打量着别人。

这是她心中怀有目的,暗自筹划的神色。难道她,想起来了?

下一息,她的目光对上他的,脸上骤然?露出惊怕,像失了保护的小兽,慌乱着想要?寻个依靠:“哥哥,你快些进来吧,外面危险。”

让他突然?一下将那些疑虑全都打消,心里熨帖着点了点头:“我?无碍。”

顿了顿,转向窦晏平:“你护好她。”

局势太乱,比起张用,她更信任窦晏平,眼下也?只能暂时托付窦晏平。

窦晏平抬眼:“不消你说。”

厅中,牙兵抢上来又被吴藏等人击退,片刻之间已然?有伤亡,血花飞溅,窦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