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累。

近了?,更近了?,能看清父亲的?脸,带着慈和的?笑容,轻轻向她伸出了?手。

“念念。”裴羁又唤了?一声。她一动不?动躺着,眉头皱得紧紧的?,并没?有醒。

方才的?一瞬只是他?的?错觉。无声叹一口?气,裴羁抚平她紧皱的?眉头,细细又擦拭起来。

自午至昏,入夜,清晨,裴羁半步不?曾离开内室,又请了?新的?大夫诊了?几次脉,说法与先前相同,可苏樱还是不?曾醒。裴羁焦躁到了?极点?,压不?住的?火气。

“郎君,该换药了?。”大夫窥探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提醒,“换完药郎君最好去睡一会儿,不?能再这么熬着了?。”

他?们这些大夫虽然也一直守着不?准离开,但人多?,都是轮换着休息,每人总能睡上几个时辰,但他?每次醒来时裴羁都在帷幕里守着,竟是片刻不?曾合眼。大夫心中感慨,年轻夫妻情分深些也是有的?,况且这两人才貌相当,是世上少见的?一双璧人,只是这位郎君未免太深情了?些,再这么不?吃不?喝熬下去,等妻子?醒来时,他?就要倒下了?。“郎君休息好了?,才能照顾娘子?哪。”

裴羁出来帷幕,嗤一声扯开衣袍。

自己也能感觉到动作太大,带得伤口?又撕裂了?一些,但这样的?疼痛,此时或可将心中的?恐惧和懊悔压下去一点?,裴羁沉着脸,重重又是一扯。

却在此时,恍惚听见帷幕内有动静,似乎是翻身。裴羁呼一下站起。

帷幕内。

虚空在此时淡到了?极致,苏樱终于来到了?父亲身边。阿耶。叫不?出声,只能拼命向他?怀里扑过去,他?却突然退开,慈和温暖的?脸一点?点?融进虚空,苏樱拼命挣扎,想叫,叫不?出来,想拦着不?让他?消失,他?终是一点?点?消失了?,在极度的?悲痛惶恐中,听见父亲柔和的?语声:“回?去吧,念念,这里你?不?该来。”

似有什么突然打破界限,苏樱惊叫一声,醒了?过来。

帷幕外,裴羁一个箭步冲进来,对上苏樱睁开的?眼睛。她醒了?,从枕上转过脸,看着他?。

“念念,”声音嘶哑到了?极点?,颤抖着,自己也觉得狼狈,裴羁清了?清嗓子?,“念念,你?醒了?。”

那双眼定定地看着他?,清澈无辜,还有淡淡的?困惑:“你?是谁呀?”

第 55 章

乡下房舍处处简陋, 内室只在高处开了一扇巴掌大的小窗,即便白日里光线也十分昏暗,眼?睛适应了之后, 苏樱看清了眼前男人的模样。

素衣玄履,样貌俊雅,但此时外袍连着里衣一齐扯落在腰间,只在靠下处以蹀躞带松松束住, 袒露出?宽肩窄腰,肌肉紧实?的臂膀, 背上仿佛受伤极重,虽然包扎着厚厚的纱布,血迹依旧从纱布底下渗出?来,染红了皮肤。他一双眼也是着红,紧紧盯着她?:“念念,你醒了。”

片刻怔忪后,苏樱低呼一声转过脸:“你是谁?如何擅闯我的卧房?你出?去!”

“念念, ”裴羁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后退开一步, 于欢喜中慢慢生?出?疑惑, 她?这模样,这口吻, 就仿佛不认得他似的,“你, 好些了吗?”

她?却只是转着脸不肯看他, 紧紧闭着眼?睛:“出?去!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裴羁站在原地, 沉默地看她?。他想象过她?醒来后见到他的模样,也许会恨他骂他, 也许会冷冰冰地待他,唯独不曾想到过现在的情形。她?仿佛是不认得他了。将堆在腰间的衣袍拉上来掩住,低声道:“我让大夫进来看看你。”

出?得帷幕,压着眉吩咐:“去给娘子请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