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说,他相信你是第一名。”他说,“我也觉得你是。”

他说完后就仔细看着苏逸的脸,原本以为苏逸会很高兴,没想到对方只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就这样?”周泉阳睁大眼睛,“省状元都这么淡定的吗?”

苏逸笑了笑,“那你的分数呢?”

周泉阳被问住,“……我忘记查了。”他很快就开朗地摆摆手,“不管,先带你去吃顿好的,你想吃什么?”他往屋外信号好的地方走,打算在手机上查查有什么评价好的餐厅,就听见苏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想吃包子。”

他忍俊不禁,一边笑一边道:“你这么好养啊?就想吃个包子?”

软件里弹出来个五星推荐,他翻了一下觉得不错,回头说:“这个……”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苏逸流了满脸的泪,悲伤又茫然地看着他。

周泉阳感觉自己的心尖被狠狠捏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急步迎上去,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苏逸的体温被眼泪烧得沸腾,烧出潮湿闷热的水蒸气,抱着他就像抱着仲夏的雨季。这雨大而迅猛,浇得周泉阳呼吸不畅。

他并没有哭得很吵闹,一切声音都噎在喉咙里,到后来连哽咽声都变得沙哑,像只被困住的兽。

“……辛苦了。”周泉阳吐出一口气,安抚地轻拍他后背,“吃包子就吃包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行不行?”

最令他心痛的是,他们都心知肚明,苏逸想吃的那口包子不会再有了。恪頼殷栏

某天周泉阳手欠去拔菜圃的杂草时,意外发现了一棵差不多一臂长的树苗。他很久没注意过这块地方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种的。他把摄像头翻转过去,问视频通话中的人:“看得出来这是什么吗?”

钟喻凑近屏幕看了看,然后说:“我是高中生,不是植物学家。”

“你已经不是高中生了。”周泉阳说。

“也是,我现在是准一本生了。”钟喻一抹刘海,“你也是准二本生了。”

“……听着像在骂我。”

“冤枉啊大人!”钟喻喊冤,“可能是因为你男朋友是省状元吧,他在光荣榜上的脸呐……我每次经过都感觉他在骂我。”尅籁殷岚

周泉阳还想说点什么,瞥见苏逸从屋里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了电话,招了招手:“苏逸,过来一下。”

“怎么了?”苏逸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

“你看得出来这是什么树吗?”周泉阳指着树苗问他。

苏逸看一眼那树苗,反问他:“你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树?”

“……我应该看得出来吗?”

“……”苏逸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嘴角,“这是苹果树。”

“苹果树?!什么时候种的?这小菜地能种得起来吗?”周泉阳震惊。

“不是种的,”苏逸停顿一下,“你猜猜是怎么来的?”

周泉阳一脸空白地看了他好一会,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这不会是,”他艰难地开口,“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扔的那个苹果芯吧?”

苏逸:“嗯哼。”

周泉阳兀自惊奇了半天,伸手摸摸树苗顶上嫩绿的芽,在肚子里酝酿好了才开口:“哎,你看啊,就像一个循环似的,我扔了一个苹果芯,还能长出苹果树来,说不定哪天还能结果子呢,然后又被我吃下去。”他发现自己越说越歪,跟想要表达的意思不太一样,使得苏逸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点不解。

于是开门见山:“其实我想说的是,奶奶也永远都在陪伴我们。那些……已经失去的、一直在想念的人,也是。”

苏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