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沈润一听是她哥就没?兴趣了,懒洋洋地重?新躺回去:“他一个快三十?的大老爷们儿能出什么事啊,可能就是在哪鬼混不想回你电话呗,别多想。”

她一个人来魔都闯了快一年了也没?见?家里这么记挂,他哥这才出门一个月一家老小跟着操心,都快三十?了还搞什么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沈妈妈给她这话气的够呛:“死丫头,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沈润刚想开口,听筒忽然传来一阵短路的滋啦声,伴随着一阵极其朦胧的呓语,好像有数不清的人对着在听筒同时说话一样,连沈妈妈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了。

她愣了下:“妈,你那边儿有别人?”

沈妈妈正着急上火,随口回答:“没?有啊,家里除了我没?别人,就你三婶等会儿要过来。”

她话音才落,那边就传来了‘砰砰砰’极有规律的敲门声,一下一顿,僵滞迟缓。

沈妈妈也没?多想,站起身:“可能是你三婶来了,我先挂电话了。”

她边说边挂掉电话,起身去客厅开门。

防盗门打开,她呆了呆,一脸的不可置信:“乖儿,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三婶,而是沈温。

外面下着雨,他浑身都湿透了,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身后?跟着一串脚印。

他双眼迟滞无神,眼睛像是蒙了一层淡青色的薄膜,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上,领口处青紫色的瘢痕若隐若现。

他脊背微微佝偻着,双臂下垂。

他脚上甚至没?穿鞋,两只脚都是赤裸肿胀的,泥沙遍布。

沈妈妈看清楚他的模样,吓了一跳,扑上去就一把抱住他,心肝肉似的叫唤起来:“乖儿,乖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妈啊!”

抱住之后?她才感觉到,儿子就跟刚从冰库里跑出来的一样,冻得?她生生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把沈温拉进屋里:“作孽哦,怎么冻成这样了,快进来暖暖!”

她边说边打开电热器,要给沈温取暖。

沈温就好像完全没?听见?她说话,他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屋里。

他的动作僵硬迟缓,就好像关节生了锈,身体?灌满了胶水,每一步都走的摇摇晃晃。

沈家的老房子是二室一厅的格局,最终,他在右边的卧室门前停下,尝试着拧开了门把手。

沈妈妈急得?团团转,看他不配合,上前要拉他过来烤火,嘴上哄小孩似的:“听妈的,别乱跑,快来烤烤火,你跑小润房门口做什么?”

沈润没?有自己的房间,之前一直是在客厅里睡沙发床,直到沈温去外地上大专,她才继承了这间屋子,现在右边的卧室里放了不少她的东西没?来得?及收拾,她的旧书?本,她的旧衣服,她喜欢的小熊,她穿破的鞋袜,甚至少女时期穿过的内衣裤,也被?压箱底锁好。

这间屋子许久没?人住,家里人也懒得?打扫,里面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顶开她的房门,脑袋探进去,四下晃动着寻找了一圈儿,半晌才喃喃道?:“小润...在哪里?”

他的声音古怪又?含糊,沙哑得?好像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一样。

他缓慢地转过头,脖子扭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目光落到沈妈妈身上:“小润...在哪里?”

沈妈妈被?这诡异的一幕弄的目瞪口呆,本能地回答:“小润在魔都上班啊,她都走了快一年了,乖儿,你怎么了?”

沈温侧了侧头,似乎才想起这件事,慢慢地‘啊’了声:“小润不在了啊...”

沈妈妈看着特别诡异的儿子,忽然意识到什么,心跳骤然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