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2)

田间小径,紫外线强,周语戴着顾来的草帽。

头围太大,帽檐老往下扣,遮住大部分视线,只看见眼底一小截路,和前面那人的小腿。

呈褐色,匀称,结实。

周语抬了抬帽檐,视线辽阔开来。

昨晚下过小雨,薄雾像丝带,在山腰游动。淡青色的远山,虚虚幻幻,耸立在天边,美不胜收。

大部分稻田都已收割,留下一排排干涸的谷草桩子。

田坎狭窄,遇到野草茂盛挡了道,顾来便停下,抬腿将草拨开,让后面的人过。

周语低头看,饶是顾来皮糙肉厚,汗毛浓密的小腿上也割出几道血口子,沁着血珠子。那男人浑不在意。

他今天穿了件白体恤,很精神。

走了好几家,周语累了,奄巴巴的抬头看,梯田延绵,尽头是莽山挡道,没完没了。她擦去鬓角的汗,问他:“下一家还有多远?”

“前面就是满叔的住处。”顾来抬手。

周语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在半山腰看到一片竹林。乡下人喜欢在屋后种竹子,有竹林基本上就代表有人家。周语的眉眼这才有了些神采,摘下帽子来回扇。

田坎高,顾来轻松跃上去,回头见周语四肢并用,将手递给她。

周语只觉得被一股无穷尽的力道轻轻一带,人便上去了。

他没立即放开,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累了?”

“嗯。”

顾来第一次知道女人的手是这样的,骨节小,细腻,软若无骨。他心里舍不得,多蹭了几下。

周语随他牵着,走了两步,突然想起:“前几天你回镇上接活儿了?”

顾来说:“不是,”不等周语再问,主动解释,“我去买东西。”眼睛往下瞟,她手指细长,那只草戒指不在上面。

田间路窄,两人牵着手不好走,顾来放开她。身后女人问:“满叔是你亲戚?”

“是我爸生前的朋友。”

又走几步,周语跳过一条沟,随口问:“他家几个孩子?”

“他没成家,没孩子。”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人,佝偻着背,提着茶色水壶,站在路口看着二人。

顾来喊了声,“满叔。”

满叔四十来岁,打赤脚,直不起腰,身子异形佝偻。因驼背严重,他只到周语肩头高,满脸横肉,没甚表情,不冷不热的邀请二人进屋喝水。

沿简陋的石板踏入院子,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高处,掂脚张望,身边卧一只白狗。

满叔喊了声:“妈,顾二娃来了。”

顾来喊:“满婆。”

老人已是古稀之年,牙齿漏风,口齿不清。好在身子硬朗,爬坡上坎不成问题。

见到顾来她显得高兴,巍巍走前面带路。

满婆与顾来说话,隔三差五回头看周语,然后对顾来竖拇指。家里来了生人,白狗很激动,上蹿下跳,在周语脚边夹着尾巴东嗅西闻。接连几只蜜蜂,嗡嗡的在头上绕。

院子铺满谷粒,扑面的热浪夹着谷香。几人从边上绕道走,经过一扇小窗户,里面传来铁器磨地声。

周语往里看一眼,玻璃反光,看不清。她用手捂住眼睛周围凑近了看,窗户里面猛的出现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大如铜铃,惊恐的瞪着自己。

饶是周语胆子大,冷不丁的,也吓一跳,后退半步。

屋里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放我出去!你们这群恶霸!土匪!你们全家不得好死!”铁链拖地,尖叫一声比一声狂躁。

周语问:“她是谁。”

满婆说:“你满叔的媳妇,烧坏了脑子发了狂,妹儿你别靠近了,当心她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