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语唔一声,起身回房。
她走在面前,顾来依旧给她掌灯。走两步,周语回头说:“哎,我喜欢那个草戒指。”
顾来停下步子,看着她:“嗯,我再给你编一个。”
“草帽也不错。”
“我给你编。”
她手一摊,“我可没钱。”
“不收钱。”
“那为什么收香桂的钱?”
“……不为什么。”
周语忍住笑,“哎,我要什么你都能编吗?”
“是,”他点一下头,正色说,“什么都可以。”
挺消遣的对话,他像正式许诺那样义正言辞。
我要什么你都能编?
那你给我编一段美梦吧,叫人踏实点的。
周语醒来时,日头已经挂得挺高。
她睡眠不好,入睡困难,总要捱到凌晨才能迷糊睡一会儿,这几年来都如此。
失眠是件痛苦又寂寞的事情。
水库里的婚礼极其原始简单,不用上民政局,只需摆上十来桌酒席,请亲友吃上几顿,有个德高望重的长者见证,就算结婚了。
陈慧红为了儿子婚礼的事,早出晚归,乐在其中。
除了屋里躺着那位,家里没人。
桌上留着三块糍粑,一碗红糖。红糖甜而不腻,糍粑还是温热的。一只空碗,空碗旁边,放着一个草编戒指。精细漂亮,周语歪在桌边,将戒指推进无名指里,大小刚好。
闲来无事,她又把顾钧带到院子里透气。
替他做按摩,带着他做康复训练,手法专业,依循肌理,像是专门学过。
顾钧的身体有明显好转,他开始充满希望。对周语也不再抵御。尽管两人依旧不说话,但再没有冷嘲热讽。
当天顾来没回家,陈慧红说,他去镇上了。
晚饭后周语带着大黄去田间小路溜达,又到水库边坐了会儿。湖山皆绿,浑然一色,水尽头波光闪动。
没有船来。
第二天下午,周语去洗衣服。码头边蹲着几个洗衣的妇人,香桂也在,看到周语,狠狠的剜她一眼。
周语在一边找了个空位,将指上的草戒指取下,放在身边石阶上,自顾洗起来。
议论声故意扩大音量:“有些女人呐,就是势力眼,见自己男人是个瘫子,转眼就去勾引小叔子!”
“就是!不就仗着自己长得有点姿色!”
“要我说那男人也是不知好歹,咱们香桂哪里不比那女人好!买来的女人,喂得熟喂不熟还要打个问号,没准过两天就跑了!”
香桂的声音:“别说了,自己不如人,我认了!”走到周语身边,似毫不经意,脚尖一抬,周语放在石阶上的草戒指被踢进水里。
“咦,什么东西?”这话香桂是说给旁边人听的。
那人答道:“好像是野草!”
香桂往水里看一眼:“哦,还真是野草。”
有小鱼游过去,轻轻的啄,草戒指在水中打着旋儿。
香桂俏俏的对周语说:“周姐姐,对不住啊,我这人平常走路不看路,”她蹲下去,笑嘻嘻的,“不过这种廉价的小玩意,你应该不会在意吧!”
周语推高草帽,看一眼在水中,小鱼将那草戒指拖得浮浮沉沉。她慢条斯理的点头:“啊,白送的我东西都不怎么看重,”她轻飘飘上下扫香桂几眼,“什么时候顾来编的东西也管我收钱了,我估计就会上心了。”
都知道香桂找顾来要东西,顾来先谈价格的事,众人尴尬,四周鸦雀无声。
“给我记着!”香桂涨红脸,指了她半晌,最终跺着脚走了。
有船来了,万三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