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十来分钟,便回头看她一眼。
这是西南方一个毫不起眼的偏僻村子,莽莽大山和辽阔的水库使其与世隔绝。在这里,视野有了局限性,但仅是眼前这点风景,也足够周语欣赏。
因为山高,人显得渺小。但那男人的背影越来越高,越来越大。他热起来,脱了衣服,褐色的背部肌肉在夕阳下贲张,发亮。
画面很美,只差一首山歌。
两小时后,太阳下山,几缕火烧云浮在山间,像燃烧着的棉絮。天逐渐暗下来,顾来大汗淋漓的走上岸。在水田里粗略涮了涮脚上的泥,对身后喊一声:“走了,三爷爷。”
老头满口致谢,递上烟来。
顾来架耳朵上,用衣服抹脸,回头看周语:“走了。”
周语拍拍屁股上的灰,端着洗衣盆走过去。
老头皱纹横生,近看更加苍老,眯着眼睛指向周语:“这是阿来的婆娘哇?长得真俊呐!”
顾来干咳一声,含糊介绍道,“她叫周语。”
两人一前一后,周语跳过小溪上的石块,还想着刚才的情景,避着青苔,对顾来说:“你三爷爷对我有误会,你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
她泰然自若,张口就来,“解释我是你大嫂啊,”她还得寸进尺,“长嫂如母,身份不容混淆。”
“……”
从昨晚起,她激他不是一两回了,事不过三,再好的脾气也会有些火气。
顾来皱着眉回头瞪她。他高她一个头,压迫感立即显现出来。
周语也没毫不退让,眉梢挑着战意。
最终是他再一次妥协,一言不发,回头继续往前走。
话更少,显是憋着气。
前面有一片树林,女人拳头大小的桃子吊着枝头。顾来弯着身子走进去,摘熟透的。
桃子白里透红近在眉梢看着喜人,周语也伸手去摘,顾来阻止她:“你别碰,待会儿手要发痒。”
周语侧头:“舍得开尊口了?”
顾来又沉默。
周语跟在他身后,与他没话找话:“你三爷爷这么老了还种田,子女不去帮忙?”桃林里没有路,她踩在他的脚印上。
他心里气消了,这才回答她:“他们没孩子,不种就只有饿死。”
没医保社保退休金,没有任何福利。要是没有后代赡养,便只有将这些体力活干到老死。
所以儿子才是保障。
一共摘了七个,顾来用衣服兜着。来到刚才的小溪边,仔细洗去绒毛,递一个给她。
周语漫不经心的咬一口,很脆,但不如市面卖的那样甜。
顾来蹲在水里,将剩下六个也洗了,放在洗衣盆里。
周语指着桃子:“你不吃?”
他摇头。
周语问:“你喜欢吃什么?”
想了想,“饭。”
“饭桶!”
“……”
周语坐石块儿上啃桃子,脚泡进山泉里。顾来进林子里放水,两分钟后走过来坐下。
周语想起上午的事,抬头他:“你们自己修路是怎么回事?上面没拨款吗?”
顾来发愣,似乎在思考上面是哪一面。
“上面就是政.府,政.府不拨款修路吗?”
顾来摇头,“不知道,每年我们都自己出钱修。”
“每年都修?”
“嗯。”
“修了多远?”
“不清楚,几百米吧。”
不知道,不清楚,让出钱就出钱。
都是农民,啥也不懂,能修出什么名堂。
乡下就是方便,周语将桃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