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迅速抹去眼泪,再次对她伸出手:“到我这儿来。”
她终于将自己颤颤巍巍的手递出去,李季将她一把拉入怀里。他的怀抱比他的声音还要冷。
良久,李季喃喃的问:“周语,人命不是儿戏,你知道错了吗?”
周语出现恍惚,就好像一切噩梦都没发生。
此时只是个寻常的上午,她坐在语文课堂上,三尺讲台上,李老师孜孜不倦的循循教导,问她,周语,你又讲话影响别人,知道错了吗。
“知道错了,李老师,我知道错了,”周语呜呜哭出声,抓紧他的衣服,“可是怎么办……我很害怕……”
李季叹:“你也可怜。”他抚着她刚刚养长的柔顺的头发,悲天悯人,“别怕,我会帮你。”
周语抬起头,睁着无措的大眼睛问:“怎么帮我?”
“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只管照做。”他替她擦泪,温和的男中音,从那时起就她耳边下了那个蛊,“懂了吗?嗯?”
周语抬头,看到李季身上柔和如水的圣光,充满对世间一切罪恶的宽恕和慈悲。
她像漂浮在汪洋里突然遇到浮板,竭尽所能抓住这唯一的生机。
周语点头:“好。”
她知道李季不会食言,只要他想,他无所不能。
尽管更多的时候他是无欲无求的。
李季果然保住了她。
他买通关系,把泳池的监控录像带带-----这个最关键的证据偷梁换柱。这样一来,尽管家属怀疑,但死无对证,汤晋溺水事件成迷。最后定为意外事故。
但那个监控录像如何处置,李季绝口不提。
周语也曾小心翼翼的提出,把录像带给她。李季都以各种堂而皇之的理由推辞带过。
他说:“相信我,交给我来处理。”
那是她最大的把柄,是能致命的要害,她太害怕了,他说怎样就怎样,她不敢提出任何异议。
她想过跳河,一死了之。
五十多米的落差,底下黄水滚滚。她闭上眼差一点就要跳了,风几乎将她卷到半空,她已闻到地狱的糜烂,死亡的腐朽。
她放手的瞬间,李季扑上来救下她。
在鬼门关走一圈后,人就越发贪生怕死。
周语像一条被人捏住7寸的蛇,动弹不得。从此对他言听必从。
尽管李季君子,为人风度,从未拿此事作为要挟,没对她口出狂言半个字。但那个秘密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敏感到只需李季一个眼神,她就立即大汗淋漓,自觉插翅难飞。
在那种坐立难安的担惊受怕下,周语差点精神崩溃。她得了重度抑郁症,靠药物维持生命。
李季替她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
李季对她确实无话可说,一切她想象中可能发生的,或是金钱或是□□的交易,都没发生。
如果她乖巧听话,不妄图逃出他的掌控范围,不与其他男人过多交际……他甚至不会对她说一句重话。
直到有一天,她眼睁睁看着李季把那个录像带放进一个黑盒子,再溶进一座等人高的释迦牟尼像的眼睛里。
他每天都让她去佛前祭拜。他的居心叵测,她无可奈何。
佛像周身金光,眼睛半眯半睁,却永远不会真正的闭上。它冷静的注视芸芸众生的一举一动,它心里装着人间万恶。
从那以后,噩梦,才正式开启。
多少次,她从释迦牟尼的眼睛里,看到炼狱的熊熊烈焰。
沾了盐水的皮鞭,无情无休的鞭笞。
她战战兢兢的活在他的羽翼下,诚惶诚恐的熬过了十年。没有一个踏实好眠的夜晚。